|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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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人 盧霖住的地址,就是海城最昂貴的別墅區——西郊的羅馬湖別墅。數輛警車飛馳著,迅速向目的地集結,章鵬親自上陣執行抓捕任務。他一邊指揮,一邊跟郭局做著彙報。 在審訊室裡,廖長遠已經在打印好的筆錄上簽字並按下了指印。那海濤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場仗贏了,從早晨八點到凌晨時分,十六個小時,連續拿下了四名嫌疑人,連紀委監委的同志都嘖嘖稱奇。他覺得很提氣,自己應該不比師父「七小時」差。方小羅也很興奮,初試牛刀便大獲全勝。 「師父,你剛才說見過盧霖?」在押走廖長遠後,方小羅邊收拾材料邊問。 「是啊,五十出頭,看上去挺和善,有書卷氣,是個城府極深的人。」那海濤叼著一支煙,靠在椅子上休息。 「他和劉牧是什麼關係?」 「當時沒看出來,他很低調。在飯局上幾乎沒怎麼說過話。但現在想想,他的地位應該比劉牧高。從飯桌上的座次就能看出來。」 那海濤不禁回憶著,年初那次潛入劉牧飯局的情景。 那是在春節之後,氣溫剛剛回升就來了一場倒春寒,雨雪不期而至,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灰霾之中。但在海城的某個私人會所裡,卻春意盎然、歌舞昇平。這裡正舉辦著一個大派對,慶祝牧野集團新項目的成功。會所聚集了上百名商業人士,人們衣冠楚楚,談笑風生。舞臺上,幾名豔舞女郎像蛇一樣舞動,隨著台下男人們的口哨聲和起哄聲,氣氛一波波地推向高潮。那海濤穿著一身黑色大衣,隨著線人混在其中,假借這名線人助理的身份來探聽虛實。他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距離劉牧主桌十米開外的地方,觀察著情況。 主桌坐著八個人,劉牧並不在主位,而是在副陪的位置上。主位是一名中年的謝頂男人,也就是後來因劉牧事件被監委留置的海城市副市長姬箴。坐在姬箴對面主陪位置的,是一個面帶書卷氣的男人,現在回想起來,應該就是盧霖。那海濤仔細看著,在劉牧身邊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那人不時與劉牧交頭接耳,但只能看到側臉。那海濤趁周圍無人注意,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卻被一個安保人員給攔住了。 「您好,請問有請柬嗎?」安保人員問。 那海濤忙收起手機,拿出請柬遞給對方。 安保人員看了看請柬,向一側伸出了手,「請您跟我來一下。」 「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嗎?」那海濤皺眉。 「沒有。」安保人員賠笑,「是我們董事長想請你聊聊。」他說著往主桌那邊指了指。 那海濤順勢望去,正看見劉牧在沖他舉杯。 在會所的一個小包間裡,劉牧和那海濤面對面地坐著。包間的隔音很好,外面的喧囂被有效遮擋。 桌上沒有菜,只有十多瓶不同的紅酒、白酒和洋酒。劉牧用食指轉動著餐桌上的轉盤,酒瓶隨之轉動起來,像一個酒類的展覽。 「喝酒嗎?」劉牧問。 「喝著呢。」那海濤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那個酒不行,年份不夠,味道不醇。」劉牧搖搖頭,「你們當警察的,是不是不能喝酒啊?聽說就算回家喝,也得報備?」他點出了那海濤的身份。 「呵呵……」那海濤笑笑,沒正面回答。 「看來今天,你這是報備過了?」劉牧也笑了笑,「唉……真累啊,何必呢。」 「來,我陪你一杯,桌上的酒你選,紅的、白的,還有洋酒,看你喜歡哪個。」劉牧抬了抬手。 「什麼酒喝到肚裡都一樣。不過是個醉,沒什麼區別。」那海濤說。 「怎麼會?」劉牧皺眉,「喏,麥卡倫,單一麥芽威士忌,大師版,十五萬;柏圖斯波爾多,2005年的,四萬;要是不習慣,還有二十年的茅臺。酒有不同的等級,同樣是醉,但過程不同。飲酒不在結果,在享受的過程。」 「哼,你是在教我嗎?」那海濤皺眉。 「談不上。」劉牧擺擺手,「我的意思是,咱們沒必要這麼針鋒相對的。挑一瓶你喜歡的酒,出門到主桌上喝,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對你是有好處的。」他笑了笑。 「哼,這些酒我都喝不慣,我就喜歡二鍋頭,便宜,實惠,還不上頭。」那海濤靠在椅背上。 「哎,你們這幫警察啊……」劉牧搖頭,「人這一輩子啊,都是給人打工的。但要看給誰打工。我那司機,一年十萬,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就這一瓶兒酒錢,他的命就賣給我了。而我呢,可以給更多人創造工作機會,也可以買更多人的命。就因為那麼一點兒小事兒,你就追著我不放,你以為能扳得倒我嗎?」他看著那海濤。 「我不管你是誰,只管對錯。」那海濤說。 「哼,哪有那麼多對錯。人和酒一樣,一旦你嘗試了最好的,以前的次的就很難下嚥了。」他說著站了起來,「一切看你,要是願意,就跟我走,姬市長也在,跟你們局領導都熟。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留,哎,那有兩箱酒,我讓司機幫你帶回去,嘗嘗好的。」 那海濤也起了身。他走到那兩箱酒旁,用手提了提,「劉總,這個重量,裡面不光是酒吧?」 「別緊張,你可要可不要,一切都是自由選擇。就像這酒,可喝可不喝。但老話兒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你知道的,我這兒不止一條路。」劉牧面帶傲慢。 「對不起,我的朋友圈很小,容不下太多人。再說,我要那麼多路幹嗎,走好眼面前兒這條就行了。哎,還有啊,我還提醒您,天黑路遠,路要是太多了小心走岔了。」那海濤說著一轉身,就離開了包間。 「哇,你可太帥了。」方小羅驚歎,「有范兒,有范兒。」她伸出大拇指。 「別拍馬屁。」那海濤擺擺手,「當時那個主桌的人,後來都沒什麼好下場。」他抬手看了看表,「先休息會兒吧,養精蓄銳,等等章鵬的信兒,要是拿下盧霖,估計咱們還得連夜審訊。」 正說著,章鵬的電話來了。「嘿,你瞧瞧。」那海濤沖方小羅笑。他說著接通電話,但表情卻驟然改變,「你說什麼?跑了?」 在警車上,紅藍色的光映照著章鵬的臉,他大聲地說著:「盧霖的信號在快速移動,我們懷疑他的目的地是東郊的海城港口,想乘船逃離。我已經聯繫了沿途的警力,立即進行堵截。」 「他怎麼得到的信兒啊?這不會是巧合吧!」那海濤急了。 「不知道!還有一個新的發現,趙利很有可能也在他的車上。」章鵬說。 「趙利?你怎麼知道?」那海濤驚訝。 「我們之前追蹤到趙利的一個關聯號碼,但不確定是否是他在使用。這個號碼一直關機,但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號碼開了,我們就確定了位置。沒想到這個號碼的位置跟盧霖重合,也在奔向海城港的方向。」章鵬說。 「趙利……」那海濤重複著。 「師父,怎麼回事啊?」方小羅在一旁問。 「壞了!」那海濤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迅速地穿上衣服,拿出車鑰匙就奔向了門外。 「哎,你幹嗎去啊?」方小羅在後面問。 在海城高速上,那海濤瘋了一樣地開著車,速度已經超過了一百二。老警車已經快十年了,風噪和胎噪震耳欲聾。 「攔截到了嗎?」他拿著手機大聲地問。 「還沒有!但前面的警力已經到位了。海襄高速,海港出口,無論他從哪兒走都有我們的人。放心吧,你就別來了。」章鵬說。 「告訴我,他現在的位置。」那海濤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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