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三三


  「說一下陳剛、方卓、劉曉亞的情況。」那海濤用手點著桌面。

  「陳剛是做房地產的,方卓是銀行的,劉曉亞是開歌廳的。」

  「大富豪歌廳就是劉曉亞開的吧,酒樓也是?」那海濤一語點破。

  「是。」申捷點頭。

  「方卓是哪個銀行的?」

  「是海城銀行的。」

  「具體點,哪個支行?」

  「海城銀行正陽路支行的。」申捷的語速開始放緩。

  「任什麼職務?」

  「副行長。」

  「陳剛呢?」那海濤加快了語速,帶著他的節奏。

  「陳剛是……」申捷下意識地咽了口吐沫,「是海城羅馬湖房地產公司的。」

  「哦……羅馬湖啊,很有名的,就是西郊那個最貴的別墅區?」

  「是。」申捷點頭。

  「陳剛任什麼職務?」

  「陳剛……他任公司的副總。」

  方小羅快速地操作著電腦,著重記錄著幾個人的任職情況。

  「要說你們四個,都算是成功人士啊。副行長、副總、老闆,還有你,這個大總監。」那海濤加重了語氣。

  「嗐,我們算什麼成功人士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申捷擺手。

  「別,一頓飯吃了兩萬三,還不成功啊?」那海濤撇嘴。

  「是嗎?哦,不是我結的賬,可能是酒貴吧。」申捷說。

  「誰結的賬?」

  「陳剛。」

  「碰見什麼好事兒了?喝這麼好的酒,還找姑娘助興?」

  「就是好久不見了,聚聚。」申捷避重就輕。

  「哦……」那海濤點頭,「但確實有喜事兒啊,比如……陳剛升職了。但他的升職是因為你的幫助啊,如果沒有你跟西郊區的領導打招呼,他們公司就不可能承攬到那個項目。而那個項目,可是廖長遠批的啊。對嗎?」那海濤語速放緩,盯著申捷一字一句地說。

  申捷愣住了,一掃剛才的淡定,「我說了,我不知道。」他矢口否認。

  那海濤站起身來,背著手在他面前踱步,「你是個聰明人,要不也考不進『985』大學。但聰明人啊,總會犯一個毛病,就是自視過高,拿別人當傻子。申捷,我承認你做事縝密,事先也設好了許多道防火牆。但我們幹警察的有句話,叫『物質不滅』。什麼意思呢?就是只要你做事,就會留有痕跡,沒有什麼天衣無縫的犯罪。而我們幹的事就是發現這個痕跡,然後沿著痕跡找到真相。你明白嗎?」他停住腳步,看著申捷。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申捷迎著他的目光。

  「好,那我就給你講一個故事。」那海濤靠在審訊臺上,「從前有一個人,從名牌大學畢業後應聘到了一家大公司。他的老闆剛開始並不賞識他,只給了他一個經理的職位,讓他跑跑業務,接待接待客戶。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啊,每天工作辛苦,收入卻不高。過了幾年,他開始不滿足現狀,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飛黃騰達,自己也開始焦慮,想儘快出人頭地。於是,他就做了一個局。」

  那海濤用手敲著桌面,「在一次會議上,他結識了一個在政府工作的小領導,小領導和他是同鄉,從午餐喜歡吃油糕這一點就能看出來。於是他讓自己的手下開始試探,從區區三萬塊錢開始,拉這個小領導下水。當然,他的目的不止於此,這個小領導位卑言輕,幹不了什麼大事。他真正的目標是小領導上面的人,有著更大能量的領導。於是他開始從兩個方面做工作,一是拉小領導下水,做他的馬前卒,二是找那個大領導的漏洞,投其所好。沒多久,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就是那個大領導的兒子是個紈絝子弟,經常流連於夜店歌廳,最常去的一個地方恰好是他熟人開的。於是他便開始做局,找到了那個熟人,哦,那熟人是他的大學同學。他給紈絝子弟找了兩個最好的小姐,然後拿了一些助興的藥,讓紈絝子弟在歌廳裡好好地瀟灑了一下,同時獲取了全套的錄像證據。但他知道,僅憑這些還遠遠不夠,於是便繼續拉他下水。錢、色,能使的手段都使上了,最後還讓他陷入了套路貸。唉……可真是機關算盡啊。」

  申捷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那海濤說的與自己無關。

  「他欠的債可不少啊,利滾利據說已經上了百萬。紈絝子弟最後沒轍了,只得求助他的老爸。他老爸雖是個領導,但面對如此鉅款也束手無策啊。但就在這時,說也巧了,正有一個老闆求領導辦事,上趕著送錢。那個領導最終因為兒子的事,被攻破底線,吞了人家的魚鉤。作為交換,他違心地批了一個項目,在那個公司不符合條件的情況下,給那個公司落戶獎勵500萬元、建立實驗室和研發資助2000萬元,還有人才安居房30套和200套的住房補助。造成了國有資產的巨額流失。之後,那個領導被拉下了水。近期,那個人又找到那個領導,讓他審批一個房地產項目。而那個項目,則成就了那人的同學,一個房地產公司的副總。同時也讓給房地產企業貸款的銀行同學賺得盆滿缽滿。在國慶期間,搞房地產的同學組了一個局,小小地慶祝了一下,花了兩萬三千元。申捷,這個故事你聽過嗎?」那海濤問。

  申捷沒有抬頭。

  「哦,可能是我說得太亂,你聽不太懂。」那海濤說。

  「要把人名都加上就好理解了。」方小羅捧哏。

  「好,那我就把這個故事裡的人名都明確一下。」那海濤點頭,「那個人叫申捷,他的手下叫何軒,那個開歌廳的叫劉曉亞,那個搞房地產的叫陳剛,那個銀行的就是方卓了。還有,小領導就是陸海明,那個紈絝子弟叫廖波,而大領導,就是廖波的父親,區長廖長遠。申捷,事實都擺在這兒了,該問的人我們都問了,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嗎?」他提高了嗓音。

  「這些只是你們的猜測,有證據嗎?」申捷抬起頭,也提高了嗓音。

  「證據,當然有了。」那海濤底氣十足,「小羅,說說。」

  方小羅拿起一份材料,「經過我們調查,你曾給劉曉亞的賬戶轉過三十萬元;廖長遠母親的賬戶曾收到過陳慧琳轉來的一百萬和劉蓓轉來的三百萬。而拉廖波進入溫柔鄉的,一個叫薛曉紅,一個叫王愛菊。這四個女人碰巧了,都在大富豪歌廳上班,也碰巧了,都出現在你們的國慶晚宴上。」

  申捷聽到這裡,不自覺地抬手擦汗。那海濤看似繞了個大彎子給他講故事,實則是在告訴申捷,事實早就已經查清了。

  「為什麼這麼做?」那海濤問。

  「我……」申捷自知再無法狡辯了,「我也是為了公司,沒辦法,都是……老闆的安排。」

  「說詳細點!」那海濤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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