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一九


  「昨天他用的是虛擬IP地址,很難查到。哎,我還查了那個女孩的軌跡,不簡單,有多個開房記錄。」

  「有和劉牧一起的嗎?」那海濤側目。

  「沒有,都沒登記過同房人信息。」章鵬想著,「這事兒邪了。報完案,被害人躲了,沒定罪,嫌疑人也遁了。哎,劉牧找你什麼意思啊?投石問路?自證清白?」

  「我覺得還有第三層意思,那就是混淆視聽,渾水摸魚。哎,那個郝仁怎麼著了?」

  「又挖了挖,替罪羊一個,沒什麼價值。等明天再過一堂,就放了吧。」章鵬說。

  「盯著點兒他。」那海濤提醒,「哎,工業化流水線屠宰羊,每天殺戮眾多生命,但引導羊群進入流水線的領頭羊可以不死。我問你,在這個過程中,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是被害者,誰是作惡者,誰是助紂為虐者,誰又是始作俑者?」那海濤問。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章鵬一頭霧水。

  「要想獲得答案,咱們還得先找到陳夢。」那海濤說。

  根據陳夢的日常生活軌跡,那海濤和章鵬梳理出了幾個重點位置,分別是芭蕾舞劇院、大樹咖啡廳、夜歸人夜店和滬上餐廳。

  在芭蕾舞劇院,章鵬找到了陳夢的領導,藝術總監、團長吳天驕。吳團長四十出頭,是位很有風韻的女性,國家一級演員,省裡著名的芭蕾舞表演藝術家。談起陳夢,不免一聲歎息。

  「這個孩子的天賦很好,是個跳芭蕾的好苗子。能從老家到海城立足,也是有頗多艱辛的。但很可惜,她在這個大城市迷失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吳團長輕輕搖頭。

  「為什麼這麼說?」那海濤問。

  「還用我多說嗎?你們警察都瞭解的。如果不是考慮到她的業務水平不錯,我們團本來是要開除她的。芭蕾舞是神聖的藝術,我們不想因為她的所作所為讓我們整個團蒙羞。」

  「這麼說,同事之間也有非議?」

  「當然了,芭蕾舞團也是個小社會,同齡的女孩都存在競爭關係。因為陳夢的私人原因,大家平時都躲著她。唉……」吳團長歎了口氣,「舉報信都寫到市里了。」

  在大樹咖啡廳,那海濤坐在店主的對面。店主叫駱江平,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開這個咖啡廳前曾是某大學的副教授。

  經過簡單辨認,駱教授從十二張照片中認出了陳夢。

  「對,就是她,很安靜的一個女孩子。」駱教授說。

  「她經常來這兒嗎?」那海濤問。

  「說不好,一周能來兩三次吧。」

  「你和她交流過嗎?」

  「交流過,挺好的一個人,但似乎有點憂鬱。」

  「怎麼講?」

  「唉……漂亮女孩啊,就像一隻小鹿,經過幽暗的森林,不知道有多少野獸在窺視著她呢。所以漂亮的女孩都憂鬱。」

  「這個比喻……」那海濤笑著搖頭。

  「她打扮得很樸素,似乎不想受到別人的矚目。每次來的時候,就在那個地方喝咖啡,看書。」駱教授指了指一個靠窗的位置。

  大樹咖啡廳裝修得很別致,門前有一棵大樹的木雕,一直延伸到屋頂,形成一個巨大的「樹冠」。許多文藝青年進進出出。現在很流行這種「書吧」,既能閱讀,也能小憩,書香與咖啡香相得益彰。

  「她每次都什麼時間來?」

  「每次……」駱教授想著,「下午的時候居多,有時傍晚也來。」

  「近期見過她嗎?」

  「沒有。得有一周多沒來了。」

  「你這裡還提供快餐呢?」

  「唉……」駱教授歎氣,「現在經營困難,要是不搞多種經營,光靠賣書,這個小店早就倒閉了。」

  「好好的教授幹嗎不當了?」那海濤笑。

  「呵呵,象牙塔太無聊了,一眼就能望到退休,我不想那麼活著。」

  「嗯。」那海濤點頭,「哎,我請教您個事兒啊。工業化流水線屠宰羊,每天殺戮眾多生命,但引導羊群進入流水線的領頭羊可以不死。我問您,在這個過程中,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是被害者,誰是作惡者,誰是助紂為虐者,誰又是始作俑者?」

  「呵呵,這是個寓言嗎?說實話我聽不太懂,」駱教授笑,「但也許講這個故事的人是想說,真正的作惡者,其實並不在這個故事裡。」他一語點透。

  「嗯……我明白了,」那海濤點頭,「謝謝您。」

  傍晚時分,正是「夜歸人」夜店生意好的時候。那海濤和章鵬叫來了和陳夢相熟的陪侍小姐王靜。她顯得很不耐煩,邊說話邊抽一根細長的女士煙。她濃妝豔抹的,一看年齡就不小了。

  「這兒都管她叫Lisa。」王靜說,「她……算是個很招人的女孩吧。」

  「怎麼招人?」那海濤問。

  「就是很會陪客人,很知道男人心理啊。」王靜吸了口煙,「現在這個行業不行了,姿色好的都去當網紅、帶貨去了。要不是沒出路,誰還大晚上的跑這兒喝酒熬夜啊。客人的質量也差,跟前幾年不一樣了,要不就是上歲數的,有怪癖,要不就是特會玩兒,折騰死你。但找Lisa的,都還行。」

  「為什麼?」那海濤問。

  「清純的容貌和修長的大腿,夜場最缺的就是這種鄰家小妹。看著心動,扒光了銷魂。」王靜撇嘴,「也挺會裝。她有那股勁兒,又是跳芭蕾的,她越是拒絕,男人就越是上趕著,她越是不出臺,男人就越砸錢。唉……我是學不了她啊,你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騷嗎?那就是清純到底。」王靜笑。

  「你看看,上面有沒有經常來夜店的客人。」章鵬拿出十二張照片,讓王靜辨認。

  「這個,老找Lisa。」王靜一下就指出了劉牧。

  「你是說,他和陳夢熟悉?」那海濤問。

  「當然,他每次來都點Lisa的台。他是個大老闆,出手不凡,我們都嫉妒得要命。我勸過她,男人啊,不能吊太長時間,長了就厭了,不如趁著有新鮮勁兒摟筆大的。她就是不聽啊。」王靜搖頭。

  「你知道她現在去哪兒了嗎?」那海濤問。

  「不知道,我們除了一起坐台,很少有私人聯繫。她已經好久都沒有來了。」王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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