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終極預審 | 上頁 下頁
三四


  「什麼時間回的?」那海濤問。

  「什麼時間回的?我忘記了。」沙偉搖頭。

  「什麼時間回的家你能不知道?啊?」那海濤質問。

  「我真的忘記了。」沙偉膽怯地說。

  「大年初二回的!我告訴你!」那海濤用手點著桌子說。

  沙偉的眼神一陣迷茫。

  「媽的,當時我誤會沙偉的反應了,我認為他是在隱瞞,實際上他是在茫然。」那海濤自言自語地說,聽得小呂一頭霧水,「我們很可能被人騙了,被人騙了……」那海濤茫然地說。

  經過查詢,海城的暫住證登記、沙偉老家的戶籍登記、公安部全國人口信息系統都顯示著相同的戶籍登記:沙偉、男、三十歲……並未發現什麼矛盾。但在各類系統的顯示上,卻都沒有沙偉的照片。

  「師父,要不咱們聯繫一下沙偉的原籍的派出所,看看他現在是否回到老家了?」小呂說。

  「不行。」那海濤搖頭,「沙偉現在是躲著咱們,就算他回到老家也不會輕易露面,再說了,如果他原籍的派出所的民警貿然上門去找,反而打草驚蛇,會把他驚得更遠。」那海濤說,「這樣,小呂,你馬上去買兩張到沙偉老家的車票,事不宜遲,咱們馬上出差調查,務必要找到沙偉的下落。」這時,那海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在大頭貼下的屏幕中,正是齊歡的來電。

  「喂,歡歡……什麼?你說什麼!」那海濤大驚失色,「怎麼回事?你再說一遍。我師父怎麼會……好,好,我馬上去!」那海濤驚慌失措,掛斷了手機,「小呂,這個差我暫時出不了了,但也不能耽誤,你跟小李去,記住了,一定要把沙偉的情況查到窮盡,查詢結果隨時向我彙報。」那海濤說著就拿起外衣往外走。

  「師父,怎麼了?沒出什麼事兒吧?」小呂看著那海濤的驚慌失措,關切地問。

  「齊師傅出事了,現在在醫院。你出差前跟內勤蔣姐說一聲,讓她向支隊領導做個彙報,齊孝石現在在海城中心醫院急診病房。」那海濤說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在海城醫院急診室裡,齊歡哭成了淚人。那海濤趕到的時候,老趙正坐在齊孝石身邊。

  「師父,怎……怎麼回事啊這是……」那海濤也顧不得許多,跑到齊孝石床邊問。

  齊孝石的頭被打破,滿臉都是傷痕,幸好顱內沒有出血,身上、腿上都纏著繃帶,多處骨折。他仰躺在病床上,活像個木乃伊。看那海濤來了,齊孝石轉不了脖子,但還是拋出一個白眼兒。「沒什麼事兒,摔了一下……」齊孝石肉爛嘴不爛。

  「摔了一下,怎麼會……」那海濤一時語塞。齊歡看齊孝石不高興,走過去把那海濤拉到一邊。

  「剛才我爸暈倒在康壽公園的門前,幸虧有路人打了110報警,是派出所的警察給送到醫院的。我問了半天,他也不說怎麼回事。」齊歡說。

  「哎,我說老齊,你徒弟是過來看你的,瞧你這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有你這樣的嗎?」老趙在病床旁說齊孝石。齊孝石剛想還嘴,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渾身上下的傷也疼痛難忍。齊歡和醫護人員忙過來幫齊孝石緩解。

  「哎喲哎喲,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老趙趕忙自責。

  「你個老傢伙,是過來看我,還是氣我來了。」齊孝石氣喘吁吁地說。

  「看你,當然是看你來了。」老趙無奈地搖頭,「我催你多少次了,今天跟我去體檢、去體檢,你就是不聽啊,這下倒好了,橫豎還是到醫院來了。」

  「對,我這次做的體檢全面,占組織大便宜了,怎麼了?」齊孝石逞強地說。

  兩個小時後,齊孝石被轉到了醫院的外科病房,那海濤跑前跑後,把齊孝石安頓好了也沒離開。齊歡打好了飯,把病床搖起來一些,讓齊孝石能坐起來。

  「爸,這是海濤給您買的骨頭湯,您先喝點,不燙了。」齊歡說著拿勺盛湯,送到了齊孝石嘴邊。

  齊孝石默默地看著如影相隨的那海濤和齊歡,心裡鬱結了很久的結,似乎打開了一些。他閉目張嘴,喝了一口湯,算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齊歡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爸,這湯好喝嗎?」齊歡問。

  「一般吧……」齊孝石冷面地說。

  齊歡沖那海濤使眼色,把湯勺和湯碗遞給了他。那海濤接過來,坐到了齊歡的位置上。

  昔日的師徒重新坐在一起,兩個人都很尷尬,老趙拽著齊歡離開了病房,給他們一個獨處的機會。

  「師父……喝口湯吧……」那海濤拿起湯勺說。

  「不喝了,太鹹,齁人。」齊孝石閉嘴拒絕。

  那海濤無所適從。「師父,你還怪我呢……」他輕輕地問。

  「我?怪你?我吃飽了撐的啊。」齊孝石睜開眼睛,不屑地說,「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我不是翻小賬兒的人。」

  「師父,十年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在您最艱難的時候離開您,這十年來,我一直在遭受這種譴責,而且心裡也一直在自責。」那海濤真誠地看著齊孝石。

  齊孝石沒說話,把眼神轉到了窗外。

  「師父,但直到今天,無論您認不認我這個徒弟,在我心裡,您都是我永遠的師父。」那海濤說,「我這身上的本事大部分都是您教的,沒有您給的手藝,就沒有我的今天。師父,也許在您眼裡我是個……吃裡爬外的叛徒,但我真的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有機會改過,有機會去贖罪。」

  「靠,多大點兒事兒啊,還贖罪。」齊孝石心裡一陣感動,但嘴上卻不承認,「什麼吃裡爬外的,甭聽他們丫那片兒湯話。自己活好了就行,鞋舒不舒服只有腳知道,管他們怎麼說呢,天兒霧霾重,還不喘氣兒了?」

  那海濤看齊孝石話裡有緩兒,就再接再厲。「師父,這十年來,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您能原諒我,真的。您說說,要我怎樣才能得到您的原諒,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努力去做。」那海濤信誓旦旦。

  齊孝石冷眼看著那海濤,滿臉的褶子往下一沉。「小子,你甭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十年來?我看是三年來吧。」齊孝石一語道破天機。

  那海濤一愣,馬上就明白了師父的意思,「師父,我……」

  那海濤剛想解釋,就被齊孝石打斷了。「原諒你,行啊,只要我提的要求你能辦到,我就原諒你。」齊孝石提高嗓音,似乎要讓門外的人也都聽到。

  「行,師父,您說吧,只要您能原諒我,提什麼要求都行。」那海濤堅定地回答。

  「只要你能離開我的閨女,我就原諒你。」齊孝石一字一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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