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終極預審 | 上頁 下頁
二九


  那海濤心裡大喜,迅速關閉了灶台開關,像受到了鼓勵,熱吻著齊歡,然後猛地挺進,廚房裡頓時陷入了混戰,櫥櫃裡的餐盤碗筷都叮叮咚咚地響動起來,宛如一首奏鳴曲。

  「歡歡,我愛你,愛你,誰也攔不住我娶你……」那海濤一邊衝鋒一邊承諾。

  齊歡也幸福地迎合著。「你……你不怕……不怕我爸……不同意……」齊歡給他出著難題。

  「早晚……早晚……他會同意……」那海濤吻住齊歡性感的肩胛骨,堅決地說,「我每天都是在攻克難題,一定能突破你爸這一關。」

  齊歡欣慰地笑了,但隨即就被心底升起的巨大滿足所佔據,她感到渾身緊繃,幾乎停止了呼吸,她緊緊抓住那海濤健壯的後背,再也不願與他分離。

  傍晚的小酒館裡,人聲鼎沸,略帶文藝腔的外地小老闆在播放著一首叫《瑪奇朵飄浮》的手風琴樂曲,音樂婉轉悠長,在這個冬日如爐火般溫暖,嫋嫋騰騰,仿佛是在追憶著過往的時光。

  齊孝石和老趙在油膩的小桌上對飲,一瓶存酒眼看著就要報銷。兩人相對無語,相互交流的唯一方法就是對碰酒杯,悠長的樂曲聲在空中流淌,一直慢慢延伸到他們的心中。

  「別喝了,到此為止吧,再喝就傷胃了。」老趙說。

  「靠,你丫還有胃呢?」齊孝石不屑一顧地撇嘴,「我還以為你沒心沒肺呢。」他挖苦道。

  「嘿,你這老東西又裝孫子是吧。你是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自由自在沒人管。我不行啊,老伴給我下了死命令,必須戒酒。還不是因為你上次給我灌多了,讓她抓了個現行。」老趙還嘴。

  「你?戒酒?得了吧您哪。要是換成別人我還信,你?沒戲。」齊孝石搖了搖頭說,「我認識你快半輩子了,一直就喊著戒酒,哪次成了?你呀,爛泥扶不上牆,一見媳婦就腿軟。整個一個杵窩子、妻管嚴。」齊孝石嚼著花生米說。

  「我那叫尊重,尊重你懂嗎?」老趙強調說,「這當了一輩子警察啊,本來就沒怎麼照顧過家,再不對媳婦好點,那還算是個男人嗎?」

  「嗐,多大點兒事啊,能喝就喝,不能喝,誰也沒哈著你逼著你喝。」齊孝石看老趙不喝了,索性把他杯子裡的白酒都倒在自己杯子裡,猶豫都不猶豫,一仰頭,幹了。

  「哎,我說你,悠著點。」老趙嘬牙花子,「酒是人家的,命是自己的。」

  「唉……想喝點兒,這些天要不給自己灌多了吧,這覺就睡不踏實。」齊孝石兩眼通紅。

  「我看啊,你這是太慣著自己了,你瞧你這臉色,幾天沒好好睡覺了?到了咱這歲數啊,就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了。要我說,你這酒也得少喝點,煙也該戒了。」老趙說。

  「戒了,我都給戒了,那老天爺還不把我給戒了……」齊孝石搖頭,「我這些天啊,就是睡不著覺啊,晚上明明躺下了吧,找半天姿勢,一翻身還得從頭再來。一閉眼啊……」齊孝石欲言又止,「一閉眼就老是看見龔培德最後一次見我的樣子,丫那張苦臉啊,跟我欠了他八百吊似的……」齊孝石用手胡嚕了一把臉,「不敢閉眼啊……」

  老趙知道這是齊孝石的心病,便不多做引申,勸慰道:「這是你沏茶沏得太釅了,以後別喝花茶了,我給你拿點綠茶,喝清淡點兒就好了。」

  「哎,不抽煙了,不喝釅茶了,就為了圖個睡覺踏實,那我活著還幹什麼啊?」齊孝石皺眉,「跟那個『老鬼』一樣,省吃儉用,最後一頭栽河裡去?」

  「嘿,瞧你說的。活著幹什麼啊?你這該退休的人了,就該享福了,別跟自己較勁。抽煙呀,喝茶呀,該戒就戒,也趁早別再耍嘴皮子了,後半輩子就別給自己什麼壓力了,歇歇吧。你呀,現在就該調整心態,你別再拿自己當什麼預審行裡的『七小時』,換個活法,踏踏實實的、安安靜靜的,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老趙說。

  「是啊,長著呢……」齊孝石默默點頭,「長得看不到頭啊……」

  「哎,說正事,過幾天的檢查身體你去不去?要去咱倆一塊去,正好我兒子休息,坐坐他的新車。」老趙說。

  「不去不去,我壓根兒不信那玩意兒。體檢有什麼用啊,該死卵朝上,真查出什麼事兒來得鬧心,要完蛋趁早,嘎嘣一下還省事兒了。」齊孝石撇了撇嘴說。

  「瞎說,呸呸呸。」老趙搖頭,「我看你啊,現在是嘴硬,等老了真有毛病就後悔了。再說了,這估計是你退休前的最後一次體檢了,等你退休證一下來,呵呵,該跟人家那些老幹部們一起去了。」

  「唉……這回真成老幹部了。」齊孝石沮喪。

  「聽說你暫緩退休了?怎麼回事?」老趙問。

  「不為什麼,就是手頭還有點事,得歸置歸置。」齊孝石打馬虎眼。

  「你放屁,我還不知道你,從幾年前就不好好接事兒了,還歸置歸置。是因為龔培德的事兒吧?」老趙問。

  「不是,跟他沒一點關係。」齊孝石否認。

  「老齊,我勸你,別管這個閒事了,就是真有事,也得讓紀委他們去搞,你搞不合適,也搞不了。」老趙說。

  「我知道,但……」齊孝石猶豫了一下,「我就是不相信,龔培德那麼硬的人,能把自己給糟踐了?這裡面肯定有事。」齊孝石還是轉不過這個彎。

  「你就好好盤手裡的核桃,沒事公園遛遛彎,想聊天了就找我,再過兩年我也退了,咱倆釣魚去。其他的啊,什麼都別想,這不是咱們能管的事情。來,喝完這一杯,酒也要戒,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老趙拿起酒瓶,把殘酒勻到酒杯裡。

  「好,幹。」齊孝石也舉起酒杯,兩人一飲而盡。老趙嗆了一口,咳嗽了半天。

  齊孝石抬起頭看著電視,腦海卻都是龔培德的影子。電視裡面正放著《晚間新聞》,新聞裡播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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