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終極預審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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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這個……」陳沛停頓了一下,「其實說說也無妨,現在做生意的幾個能免俗,中國的生意都是在飯桌上、在KTV裡、在按摩床上談的,真正能放在桌面上的有幾個?搞項目就是拉關係,吃喝嫖賭,不樣樣精通,怎麼能伺候好那些官老爺?」陳沛歎了口氣,「其實有時候我也挺羡慕你們公務員的,工作雖然辛苦,但是不會為了明天操心。」 那海濤看著陳沛,覺得他說話的表情不虛,但供述的事實又與報案人提供的證據大相徑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說沙偉是你招來的是嗎?」那海濤問。 「是的,是我招進公司的。」陳沛回答。 「你和他的關係如何?」那海濤問。 「其實沒有什麼過多的私人關係,就是上下級的關係。」陳沛說。 「你與他之間有個人的矛盾或者法律的糾紛嗎?」那海濤問。 「沒有,怎麼可能?要是有的話我早就給他開除了。」陳沛肯定地回答。 「那你和他之間有什麼利益往來或者生意合作嗎?」那海濤繼續問。 「沒有,沒有,你這麼問到底是要證明什麼?」陳沛費解。 「這麼說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就是清清白白的同事關係?」那海濤問。 「是,也不是。」陳沛有點矛盾,「我對待沙偉,怎麼說呢,多多少少比對其他的下屬要好一些吧。他是我招進來的,人挺樸實的,如果僅憑他的個人資歷,是沒有資格到我們公司財務部任職的,但因為他是我老家的表親,所以才特招進的公司。」陳沛回答。 「沙偉是你的表親?」那海濤問。 「是,但隔得挺遠的,他和我的表舅是表親。」陳沛回答。 「那這麼說我就明白了。」那海濤胸有成竹起來。他轉頭看了看小呂。小呂知道,這是「那三斧子」要使用關鍵性的「子彈」了。 「陳沛,按照你剛才所供述的,你與沙偉之間沒有任何的個人矛盾、經濟往來、法律糾紛,也沒合作過任何的生意,關係清清白白,而且沙偉還是你的表親,按照人之常情,他應該是你的『自己人』,起碼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是嗎?」那海濤做著合理推論。 「是,可以這麼說。」陳沛點頭。 「那為什麼沙偉會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使用報銷發票的手段,累積侵佔新時代公司款項共計一千萬元?」那海濤適時射出了這發子彈,等著看陳沛的變化。 「什麼?你再說一遍!是沙偉舉報的我?是嗎!」陳沛猛地站了起來,甚至忘了自己的雙手銬在了審訊椅上。審訊椅嘩啦啦地一響,冰冷的手銬迅速卡緊,疼得陳沛嗷嗷直叫。 「小呂,先給他松松手銬。」那海濤說。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會這麼做!怎麼會這麼做!我沒虧待過他啊,為什麼要陷害我?為什麼!」陳沛歇斯底里,顧不上手腕的疼痛。 那海濤看著陳沛的「表演」,眉頭緊鎖。不可否認,在審訊中,有一些心理素質很強或者經過表演訓練的人,在說謊的同時可以做出相應的身體和表情變化,以蒙蔽對手。但陳沛此刻的表情卻太逼真了些,幾乎已經到了可以亂真的地步。那海濤準備繼續添油加醋,加大審訊的力度。 「如果不是沙偉的舉報,新時代公司是不會知道此事的,如果不是沙偉的舉報,也沒有人能知道你那張隱秘的銀行卡內會有如此巨額的存款。好,陳沛,剛才你已經說了,沙偉是你信任的一名員工,甚至還沾親帶故,那我倒想聽聽你的解釋,他為什麼要陷害你,他陷害你的原因是什麼?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那海濤一連拋出幾個問題。 「為什麼要陷害我?為什麼……」陳沛仿佛在問著自己,「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的語氣虛弱下來,「也許……對!也許他是受了別人的指使,受了別人的指使!」陳沛似乎找到了唯一可行的答案。 「受誰的指使?」那海濤問。 「誰?誰?」陳沛滿臉慘白,「我不知道,不知道……」 「在新時代公司裡,誰有能力和你爭權奪利?」那海濤問。 「誰?董事長?卓越?不可能!不可能!」陳沛剛說出又予以否定,「卓越是國家工作人員,來新時代公司任董事長,實際上也只是代表國有公司進行控股和監管,新時代公司即使沒了我,他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再說,我和他的關係一直很好,配合得也很默契。」陳沛的回答和新時代公司法務部的常驍所說一致。 「那沙偉為什麼要陷害你?如你所說,他是你招來公司的,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是他的靠山,他無緣無故地將莫須有的罪名加到你頭上,讓你身陷囹圄,他自己不也前途灰暗了嗎?」那海濤問。 陳沛雙眼無神地看著那海濤,一言不發。他似乎也在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 「陳沛,你別演了。」那海濤一邊訊問一邊在腦海裡排除了無數個假設,繼續堅持正確的方向,「據沙偉自己交代,這一年來,他如坐針氈,沒睡過一個踏實覺,作為財務人員,他明知這種行為是違法犯罪,但迫於你的壓力也不得不做。但累積到這麼大數額了,他也只能明哲保身,把這個情況上報公司。陳沛,現在我們訊問你,是給你主動承認自己犯罪事實的機會,如果你不珍惜這個機會,繼續存有僥倖心理,妄圖可以蒙混過關,我告訴你,那就大錯特錯了!希望你正視自己的行為,主動供述!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那海濤提高聲音。 「我沒有犯罪!我他媽主動供述什麼!」陳沛又歇斯底里起來,「你們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我這是對牛彈琴嗎!」 「陳沛,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公安局,不是你的總經理室!」那海濤也翻臉了,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陳沛急得搖頭,用手抽自己的嘴巴,「我真的沒有拿錢,我怎麼說你們才相信啊!」 那海濤沒有立即打斷他,想看看他的表演。陳沛狂躁著、彷徨著,肢體語言體現著他的內心。看著陳沛的表現,那海濤不禁想起了齊孝石曾經跟他說的話:「訊問,一般是不能中斷的,我們在審訊對方,對方也在揣摩我們,哪怕只暫停一小會兒,對方的心理防線就會重新築起,之前全部努力就可能付之東流。第一個小時聊,第二個小時磨,第三個小時繞,第四個小時引,第五個小時迷,第六個小時拍,第七個小時供!」對啊,這才是「七小時」的制勝法寶。那海濤下意識地看了看表,距審訊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四個小時了,面前的犯罪嫌疑人還沒被自己拿下,看來自己「那三斧子」的功力還是遠遠不及「七小時」啊。 那海濤摸煙,但一盒香煙早已抽完,臨時去買也不現實。手邊的兩瓶礦泉水已經喝完,如廁的欲望越來越強烈。那海濤這才想起來齊孝石三包煙、半杯茶的經驗之舉。唉,看來打持久戰不做好準備真的不行。那海濤胸口憋氣,下邊憋尿,渾身上下一陣較勁,但他還必須忍著,不能讓對手看出自己有絲毫的疲憊。一旦對手重新建立起心理壁壘,那審訊才是前功盡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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