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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小呂蹦著回到了審訊室,但剛一進門,就發現氣氛已經大變。潘江海將凳子搬到了皮錚的對面,兩個人一人一根煙,正對著噴雲吐霧。見小呂進來了,皮錚才停了嘴。

  「哎,你先出去吧,筆錄也結了,我跟他聊聊。」潘江海沖小呂擺擺手。

  這下屋裡又剩下了兩個人。

  潘江海吸了一口煙,緩緩地說:「現在沒別人,我就問你,你是在幫誰做事?」他盯著皮錚的眼睛。

  「潘警官,我剛才也說了,我不是幫別人做事,我是自己做事。」皮錚這回到挺痛快。

  「自己收錢,自己洗?」潘江海皺眉。

  「是啊。」皮錚點頭。

  「怎麼洗?」潘江海問。

  「就是每次有人需要把錢轉到境外了,就把資金打到我指定的賬戶上,然後我收個點兒費,把錢給轉到境外。」皮錚回答。

  潘江海不動聲色,把凳子搬到皮錚跟前,目的是近距離地觀察他的表情、呼吸,甚至心跳。搞預審的,有時也得給嫌疑人「望聞問切」。

  「你接過現金嗎?」潘江海問。

  「接過。」皮錚果斷地點頭。

  「最大量接過多少?」潘江海問。

  「500多萬?」皮錚回答。

  「存在哪裡?」潘江海問。

  「存在……」皮錚看著潘江海的眼睛。

  「你那地方去過了,二層別墅。」潘江海話趕得緊。

  皮錚的瞳孔放大,嘴巴張開,顯然被驚到了。「是,是存在那裡。」他的呼吸也隨著加快。

  潘江海覺得這事不簡單了,他知道,皮錚態度的180度大轉彎,肯定不光是因為自己的審訊技巧。人再高級也有動物性,動物的本能就是趨利避害。「那個地方都誰去過?」他繼續問。

  「就……我……」皮錚說。

  「嗯?」潘江海皺眉。

  「還有『耗子』……」皮錚說。

  「他跟你一起『折』的,你知道吧?」潘江海問。

  「知道,我知道。」皮錚說。

  「那你就琢磨琢磨,自己該怎麼說,是什麼態度?」潘江海緩和了一下,既是拖延時間,也是計劃著下一個坑兒怎麼挖。

  「潘警官,這事兒跟他沒關係,都是我的事兒。」皮錚主動往身上攬。

  「呵呵,還挺他媽仗義。」潘江海笑了,又掏出一根煙,塞到皮錚嘴裡。

  「真的,他就是我一狐朋狗友,耍的時候在一起,沾錢的事我們之間不過問。」皮錚說。

  潘江海倒是相信他說的這話。在提審皮錚之前,他早就把「耗子」給折騰熟了。「耗子」在強壓之下,也沒說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甚至連那棟別墅的位置都不知道。憑著三十多年的審訊經驗,潘江海的自信告訴他,那棟別墅除了皮錚進入之外,肯定還有另一個神秘人。

  「你說最大量一次拿過500萬現金?」潘江海問。

  「是啊。」皮錚點頭。

  「你一個人拿的?」潘江海問。

  「是啊,就我一個人。」皮錚回答。

  「你怎麼拿的?」潘江海問。

  「我放在皮箱裡。」皮錚回答。

  「一個皮箱裡?」潘江海下套兒。

  「是的,一個皮箱。」皮錚回答。

  「你確定嗎?」潘江海問。

  「我確定。」皮錚回答。

  潘江海是做了功課的,他歎了口氣,慢悠悠地站起來,沖著審訊室的監控探頭喊:「大背頭,你過來一下,有事兒諮詢。」

  崔鐵軍迅速來到審訊室。「怎麼了?」他問。

  「你告訴他,500萬有多沉?」潘江海說。

  「呵呵……」崔鐵軍笑了,知道這孫子又上了「大噴子」的套兒了。

  「你說你自己拿的500萬啊?」崔鐵軍問。

  「是啊。」瞎話說到這地步了,皮錚也不得不堅持。

  「我給你普及普及日常知識啊。」崔鐵軍走到他面前,「一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重量是1.15克,那一百萬呢,就得乘以一個一萬,是多少呢?我幫你算,是11500克。再乘以個5,就是57500克,就是57.5公斤,加上受潮等因素,最少也得70公斤。你知道500萬摞在一起的體積有多大嗎?還一個皮箱。」他笑了,「我看你是沒見過那麼多錢吧。」

  皮錚徹底暈了,他知道自己中了警察的道兒。他歎了口氣,一言不發。

  「行了,給你普及知識了,怎麼著?你還是繼續扛著?」潘江海拍了拍皮錚的肩膀說。

  皮錚開始沉默。潘江海知道,他這是在做最後的抵抗。正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又開了,徐國柱走了進來。

  「操,你丫會不會敲門啊,這是審訊室,不是城門樓子。」潘江海不悅。

  「甭廢話。」徐國柱說,「這孫子還真有本事,什麼都幹啊……這都是從他那幾個『窯兒』搜出來的。」他說著拿過一個大編織袋,往審訊臺上一擱,發出「嗵」的一聲。

  皮錚嚇了一跳,把頭抬了起來。他知道,警察在把自己往死了整。

  「怎麼著,再想想,還是繼續扛著?嘿嘿,我還告訴你,我要是得不到我想要的,就一點一點地好好挖挖你。」潘江海壞笑著。

  皮錚歎了口氣:「我說,但潘警官,你們得保證我的安全。」他看著潘江海的眼睛。

  「那沒問題,你這點兒小事,進去也待不了幾年。等出來的時候,誰還記得你丫是誰啊。」潘江海輕鬆地說。

  「嗯……那我說。」皮錚點頭,「我其實就是個看庫的,我的上家是幾個南方人,那個房子也是他們拿我名兒租的。」

  「嗯,繼續……」潘江海緊盯著他的眼睛。

  「那房子裡有個秘密……」皮錚猶豫著。

  「我們清點了,有一個多億。」潘江海說。

  「哦……那都是他們的錢。我只是負責看著,根本不經手。」皮錚緊張起來。

  「他們是誰?叫什麼名字?」潘江海步步緊逼。

  「我……我說了,你們可要替我保密。」皮錚說。

  「廢話!說,什麼名字!」潘江海問。

  「他們叫陳志豪、餘佩玲、張偉傑。」皮錚終於禿嚕了。

  「多大年齡,男的女的?具體一些。」潘江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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