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
|
|
此時小蔓正從一輛嶄新的桑塔納轎車裡走出來,她依舊留著齊耳短髮,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明亮清澈的光芒,一身牛仔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十分婀娜,小蔓更漂亮了。而此時的我呢,一臉疲倦、滿身臭汗,就連身上的制服也被壓得皺皺巴巴。我刻意地縮低了身子,裝作沒看見小蔓。不料麻雀眼尖,他小眼一瞪,大聲喊著:「哎!那不是小蔓嗎?」 胡錚、那大俠和麻雀一起跑下了車,大家興奮地向小蔓招手。小蔓也看到了我們,高興地拍了拍桑塔納的後窗,秦天如我意料之中的走了出來。 「小蔓……」麻雀蹦跳著跑了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小蔓微微一笑:「你們今天不是移送到刑警隊一個小偷嗎?我們看了材料,覺得證據有些軟,所以師傅就帶著我們準備再給超市售貨員補一個筆錄。」 「啊,就是那個小矮個吧。」麻雀把手放在胸前,示意那小偷的身高,「那小子還是雙木林抓的呢,你們可一定得給收了啊。」 「啊,是嗎……那林楠呢?」小蔓頓了一下說。 「丫不是就在……」麻雀說著向身後指去,卻發現我並沒有在胡錚他們中間。 「那就是……在車上呢,雙木林!下來啊!」麻雀詐唬著。 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再避而不見了。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虛汗,走下「依維柯」。 「音樂家,好久不見啊。」秦天虛偽的語氣讓人心煩。 「呵呵……不久不久,剛兩個星期。」我回答說。 秦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顯得筆挺而帥氣,刑警在平常工作中是不穿制服的,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 「瞧你那衣裳,該洗了啊……」秦天半開玩笑地拽了一下我的制服,「怎麼這麼皺啊……」 「嗨,這有什麼新鮮的,我們可不像你們刑警隊的每天都能換新衣服,派出所天天都得著裝,又得在車裡執勤,跟你丫說了你也不明白。」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麻雀搶了先。 「啊,我說的呢。」秦天笑著說。 我知道他這是在故意取笑我,一同生活了3年,秦天有什麼小伎倆我當然了如指掌,但此時礙於小蔓在一旁,我也只能忍氣吞聲地不發作,但秦天那一臉的優越感把我氣得夠嗆。此時的我滿臉疲憊,身上還有一股汗餿味,那樣子確實符合麻雀所說的「抱著大槍車裡睡」的三等警察形象了,而秦天卻西裝革履,讓我更感到自慚形穢。我尷尬地看著小蔓,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到了派出所之後,我曾不止一次地想像著與小蔓見面的場景,想像中我應該穿著嶄新筆挺的制服,正在精神百倍而又沉著老練地處理著一個大案,那神情應酷似歐美大片中的主人公一樣瀟灑有型,而當我見到小蔓後會立刻轉變為紳士般的笑容,之後我會談笑風生地給小蔓講述我破獲大案的細節與巧合,讓小蔓聽得如癡如醉,那感覺又應像日劇裡男主角一樣浪漫溫和。我甚至厚顏無恥地設想,小蔓會因此而對我吐露情懷,而我就會在秦天面前,視他為無物地攬著小蔓走向遠方,之後…… 但現實卻總與夢想有天壤之別,此時的我不但沒有實現想像中的任何一個細節,反而被秦天在小蔓面前羞辱了一番,我沒能成為那些歐美大片、日劇裡主角,倒是踏踏實實地當了一回配角。 「林楠,那個小偷是你抓到的嗎?」小蔓顯然看出了我的尷尬,轉移話題說。 「嗯……」我不自然地笑了笑,「倒也算不上什麼,那個小偷是我和一個內保一起抓的……」 「啊,那也很厲害啊,你怎麼知道超市里有小偷啊?」小蔓問。 「我……」 「哈哈,你別問這麼隱私的問題了。」麻雀又打斷了我的話,「事情是這樣的,雙木林本來是要去上廁所,但廁所滿員他就只能到超市溜達,之後……」麻雀還沒說完就被我捂住了嘴。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秦天在一旁大笑著說。我頓時臉紅到了脖子,低頭不敢去看小蔓。 「對了,秦天,你們怎麼不穿制服啊?不穿制服別人怎麼知道你們是警察啊?」麻雀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這就是你不懂了。」秦天說,「為了破案方便,刑警隊裡的警察都不穿制服,他們出去辦案只拿著工作證,按香港人說就是『便條』。」秦天頗為自豪地說,仿佛他也是「便條」中的一份子了。 「什麼呀,大便的便吧……」麻雀嘻皮笑臉地回嘴。 此時那大俠也看不慣秦天的囂張勁兒,他看了看表說:「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所了。」我正好借坡下驢,便連連稱是。就這樣,我短暫地結束了與小蔓的相逢,垂頭喪氣地回到了「依維柯」裡。 昏昏沉沉過了下午,我的心情仍然十分沮喪,頭腦裡不時重複著與小蔓、秦天說的每一句話,總覺得應該換種方式表達。但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一樣無法改變,所以我只能期待下一次見面的到來,但又同時對此充滿惶恐。而就在這個下午,我們被靳所長叫回了派出所,開始了實習的下一個步驟:拜師傅下片兒。這當然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我們聽到此消息,迅速恢復到了孩子般的激動與興奮狀態中,我們早已對治安組每天派出所、展覽館、超市三點一線的巡邏生活心生厭倦,下片兒當然意味著解脫,而且我們在校時聽到過師兄們講起許多下片兒的趣事,早就對片兒警的生活充滿了好奇。 但治安組的張警長和胡師傅卻為此唉聲歎氣,因為從此「依維柯」上就將少了4個壯勞力了,我們也曾為此憂心忡忡,甚至為展覽館與超市的秩序擔心起來,但隨後我們便發現自己的憂慮純屬多餘,我們走之後,潘爺帶著三名聯防隊員進駐到了「依維柯」以頂替我們的位置,展覽館和超市的秩序一如往常,一點都沒有發生變化。難怪那大俠會感歎:「地球沒了誰都一樣轉啊。」 為了表示對我們辛勤勞動的表揚與感謝,那天晚上由張警長和胡師傅做東,特地請來劉所長和靳所長同我們一起聚餐,地點就在第一次聚餐的地方。同時也叫來了愛因斯坦,那意思再也明白不過,他的內勤生活也即將結束了。 飯桌上的氣氛熱烈,也許是高興巡邏生活的提前結束,我們4個大口吃肉,沒有一點拘謹,半個月的巡邏生活讓我們長進了許多,也初步有了派出所的作風。這樣一來就又把愛因斯坦顯出來了,他依舊靦腆有加,那模樣頗似一位待嫁的黃花閨女,他只是象徵性地吃一些面前的菜,既不說話也不張羅。而劉所長和靳所長也明顯有了第一次聚餐時的陰影,每次敬酒時都躲著愛因斯坦,可此時愛因斯坦卻又犯了大錯,一向滴酒不沾的他竟然在所長集體敬酒時連連滿飲,而且在幾杯下肚後還臉不紅心不跳,儼然是一副「酒精」沙場的樣子,這下可讓我們傻了眼。 上廁所的時候,那大俠語重心長地勸愛因斯坦:「你上次已經說自己不喝酒了,怎麼這次又開始喝了?你這麼做讓兩位所長怎麼想啊……」 愛因斯坦呆呆地看著大俠,思索良久說:「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喝酒,再說我也不能裝得不能喝欺騙他們啊?」 一番話氣得那大俠差點摔倒:「領導加菜你轉桌,領導敬酒你先喝……」那大俠不禁感歎道:「愛因斯坦啊,你丫錯的太多了。」那大俠一臉的怒其不爭。 回到飯桌上之後,愛因斯坦便為剛才那幼稚的表現付出了代價。微醺的劉所長借著酒勁,開始長篇大論地例數起愛因斯坦在內勤工作的不良表現來,首先說他對群眾不夠熱情,常常對待群眾有「冷橫硬」態度,其次是對內勤的老同志不夠尊敬,不僅不自覺打掃衛生還見面不打招呼,最重要的還是他對工作的態度不夠認真,常常能見到他在內勤室裡看雜書。總之劉所長讓愛因斯坦好好地向我們幾個學習,說得愛因斯坦幾乎掉淚。 事後愛因斯坦特委屈地向那大俠訴苦:「我沒有看雜書,我看的是成人高考的教材……」 大俠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實看什麼並不重要,劉所說的那些毛病也不能算是毛病,但你最大的失誤就是所有的問題都撞到了槍口上,這就沒辦法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4個如期被分配了師傅,而可憐的愛因斯坦卻被安排到了治安組的「依維柯」上,從此開始了我們已經歷過的巡邏生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