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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第九章 學警出更

  小蔓與秦天分在了同一個刑警隊,這個消息讓我煩惱不已,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這種感覺,也許任何的詞語都顯得不夠貼切。與小蔓的即將分離讓我頓感空蕩,我該如何繼續這段多災多難的感情呢?……

  各單位的車紛紛開到了停車場,同學們也一批批地踏上了新的人生旅途,我目送著那些逐漸遠去的熟悉身影,心中可謂是百感交集。如今我就要離開了,南壩河派出所的「依維柯」就停在那裡,綠色的校園是那麼安靜祥和,我們身上的綠色也依然明亮鮮豔。胡錚他們已上了車,而我鼓了鼓勇氣,還是向小蔓和秦天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蔓,祝你一切順利。」我沒頭沒尾地蹦出了一句。雖然在此之前我想了千百種與小蔓道別的場景,但此時根本沒有勇氣去實現。

  「嗯……也祝你實習順利。」小蔓眨著大眼睛微笑著說,那樣子竟然和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我……我……」我結結巴巴地說。

  「你怎麼了?想說什麼,我在聽……」小蔓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我……」我深呼吸了一下,「我想說,我……」

  「小蔓,刑警隊在催了。」秦天不合時宜地走了過來,「再不走,人家該有意見了,快點吧,我幫你拿東西。」

  小蔓尷尬地沖我笑了一下:「林楠,咱們後會有期吧……」

  「嗯……我想說的也是這個,後會有期……」我傻傻地沖她揮了揮手,那表情一定十分難看。

  「再見……」小蔓說著提起了行李,隨著秦天一起向校門的方向走去,她就這樣離開了我的視線,離開了我的生活。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小蔓的背影,一步步離我而去。

  「林楠,就等你了!」麻雀的呼喊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稍作猶豫,提起重重的行李堅定地向「依維柯」走去……

  車窗外的世界迅速向後退去,眼前的景色越來越陌生。開車的是一個40多歲的二級警督,他身材臃腫,把制服撐得圓圓滾滾,確實是個老警察的樣兒。他只自顧自地開車,並不同我們交流,這讓我們不禁感到有些緊張。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另一個二級警督就顯得和藹多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靳,叫靳建國,是南壩河派出所的副所長,開車的這位是所裡的張警長,今天咱們第一次見面,以後會逐漸熟悉的,希望你們能儘快適應派出所的工作環境。現在時間不早了,一會兒先回所裡,然後我帶你們出去吃飯。」靳所長說。

  「嗯……」我們只是傻傻地點頭,連謝謝都沒說。

  「你們幾個都叫什麼名字啊?」靳所長問。

  「我叫那海濤。」「我叫艾維維。」「我叫……」大家各自通名報姓,卻依然掩飾不住內心的緊張。

  「啊,你們5個都是一個班的嗎?」靳所長又問。

  「是……」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

  「呵呵,」靳所長不禁笑了起來,「別緊張別緊張,到派出所工作可不能還是學生樣兒啊。我也是警校畢業的,86級,比你們早了10屆,論起來也算是你們師兄了,到了所裡好好幹,別給咱警校丟臉。」靳所長一樂,臉上都是皺紋。

  「嗯……」我們依然異口同聲。

  南壩河派出所坐落在繁華的鬧市區裡,四周高樓林立,因為臨一條壩河而得名。我們拿著重重的行李,隨靳所長走了進去。

  派出所裡人頭攢動,辦戶口的、辦暫住證的、報案的、諮詢問題的,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我們拿著大包小包,在人群的夾縫中穿行。人們紛紛投來新奇的目光,看著我們這些入營的新兵。

  「哎,這是咱們所兒新來的學員,以後有幫手了。」靳所長沖著坐在值班室的警察說。

  「啊,那好那好,我說靳所怎麼今天氣色這麼好呢,充實新力量了啊……」那個警察笑著回答。

  「別臭貧!好好值你的班。」靳所長指了一下他對我們說,「這是你們胡師傅,是咱們所的治安民警。」

  「胡師傅好……」我們畢恭畢敬地說。

  「好好好,師傅好著呢……」胡師傅笑著回答。眼前這個人就是我們的第一任師傅,胡永昌。

  不一會兒我們到了宿舍,靳所讓我們先收拾東西,半個小時後帶我們出去吃飯。我看著這間只有3個上下鋪的屋子,一時感到悵然若失。這場景讓我想起了3年前張克剛來時蠻橫的樣子,如果他沒被開除,此時也應該和我們在一起……但一切過去的事情就再也不可能改變。此時身邊的環境是如此陌生,就連瓶子裡的小愛也吱吱地叫個不停,派出所的生活匆匆來臨,快得讓我們興奮卻也慌張。

  「咱們這就算是實習了?」大腦袋胡錚傻傻地問。

  「是吧……」我有些迷茫。

  所裡因為我們的來臨特地安排了一次聚餐,也就是「飯局」。那天的聚餐很豐盛,所裡的一把手劉所長親自帶著靳所長和張警長來為我們接風,但我們卻吃得不很舒服,先是劉所長給我們大講特講道理、外加敬酒,之後是靳所長、張警長頻繁舉杯,頃刻之間就把我們幾個灌了個五迷三道,讓我們這些初入江湖的少俠著實領教了一番派出所式的熱情與豪邁。只有愛因斯坦堅決不喝,無論劉所、靳所、張警長怎麼敬酒,他永遠操著知識分子特有的天真搖頭不喝,讓幾位領導大折了面子,這也為他日後在所裡遭受冷遇埋下了禍根。

  事後我們哥兒幾個借著酒勁兒反復開導愛因斯坦,而他卻仍一臉無辜的問:「我不能喝,為什麼非要喝啊?」天啊,大家一時都沒了辦法。後來還是在那大俠的諄諄教導下,愛因斯坦才逐漸開竅,但卻為時已晚,人都是講第一印象的。而不久後愛因斯坦的開竅卻又開錯了時機,再次為他引來了麻煩,但那是後話。

  當天的聚餐上只有那大俠表現得比較勇猛,為警校學員爭了臉。那大俠一貫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武俠風範,這區區幾杯酒當然難不倒他,那大俠在酒過三巡之後突然發揮,竟一改先前的低調作風,開始回敬各位領導,讓我們不得不為之感歎。

  那次吃飯我學會了許多飯桌上的規矩,比如與領導碰杯必須將杯子壓低,倒酒不能砸沫等等。那大俠謙恭世故地與眾領導推杯換盞,而我們卻像一群男三陪似的只會微笑陪坐,大約3個小時以後,劉所長才放我們回宿舍,在我一頭紮在床上的時候隱約聽到麻雀說:「累死我了,還不如吃碗炸醬麵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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