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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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獵貓行動 香港回歸的勤務不但讓我們更加體會到了警察職業的光榮和神聖,也給我們帶來了充分的吹捧談資。回到宿舍後,大家紛紛開始了勤奮筆耕,迅速把執勤的見聞通過誇張的描述落實到書信上以便與筆友們分享。麻雀同志更是勤勞備至,他甚至在繪聲繪色、錯字連篇撰寫書信的同時,將自己的一張警服照片夾在信中,準備一同寄出。他問我「暖味」怎麼寫,我想了半天不明白這是什麼詞,後來才明白他要問的是「曖昧」,我給他正了音並告訴他書寫的方法,後來卻發現他將此詞用在了描述他與筆友的關係上,句子為:「我第一次對一個女孩有了曖昧的感覺。」天知道那女孩收到信後會怎麼想。 而天不作美,在麻雀把警服照寄給了筆友數天以後,卻遲遲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麻雀一時間情緒異常低落,常常在夜裡伴隨著胡錚同學的呼嚕聲唉聲歎氣,宿舍裡竟也少了許多活躍的氣氛。 不久麻雀就收到了那封期待已久的來信,在我們眾目睽睽之下,麻雀愣是看了半個小時沒有表情。後來在一聲只有在被我們折磨時才會發出的慘叫後,麻雀宣佈他的筆友已經出國了,她是在臨上飛機的時候給他寄的這封信,裡面除了對麻雀的安慰外,還祝福他一生平安。麻雀耷拉著小眼睛自言自語:「一生平安,那意思不就是一生都見不到了嗎?」果真如此,那確實是最後一封信。 憨憨的大腦袋胡錚顯然看不了麻雀的這種慘相,他安慰麻雀說:「別難過了,也沒准還有機會呢?我記得一個名人說過,只要你對一個女孩說出了我愛你,就成功了一半。」 此言一出效果明顯,麻雀頓時消去了滿臉的悲痛,那樣子頗似又給犯毒癮的人注射了嗎啡:「對啊,我要是再給她去封信說明白了,也許她還會為我回國呢?」說著麻雀就開始找起了愛因斯坦的信紙。 「那句話不是名人說的吧。」一向沉默寡言的張克一語驚人:「那句話應該是《古惑仔》裡山雞說的……」張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大家的共鳴,名人名言的分量也隨即大打折扣,而一旁已開始擺弄紙筆的麻雀卻仍充耳不聞地繼續奮筆疾書。那大俠搖著頭感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接下來的事情也在預料之中,那封信自然石沉大海。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麻雀當然不是後者,在經歷了那次意料之中的感情挫折以後,麻雀並沒有消沉低落,而是將戰略由重點釣魚轉變為廣泛撒網。隨著一次一次接踵而來的打擊,麻雀同學變得異常堅強,這更為他在今後幾年中成為類似「櫻木花道」的失戀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而麻雀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依然固執地認為會在某日收到大洋彼岸的回信,他甚至還查了自己的星座運勢,並得知巨蟹星座最近正走桃花運。 想像力豐富的麻雀頓時恢復了生機,把身邊的許多細節都納入到桃花運開始的線索之中。一次集合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有兩位95級的師姐正對著他笑,便頓時春心蕩漾地開始胡思亂想,之後的整個下午都沉浸在自顧自的竊喜中,後來他實在忍不住了就央求小蔓替他去問問那個微笑的含義。小蔓在他的無賴糾纏和冰棍賄賂下只得無奈前往,在旁敲側擊之後卻獲得了一個令麻雀意想不到的答案。 「當時那倆姐姐在說,那個孩子長得真像麻雀……」小蔓眨著大眼睛說。 現實與想像的差距再一次將麻雀擊倒,在眾人一片嘲笑聲中他頓時像沒了氣的皮球癟在了那裡。 與此同時,我也收到了小蔓的來信。 葉子: 收到你的來信很高興,由於我們學校近期有香港回歸的執勤任務,所以回信稍遲,別見怪啊。 回歸夜你一定看電視了吧,告訴你,那天我就站在廣場上,直接目睹了香港回歸的最後時刻,這對於我來說真是終生難忘的幸福,你能體會到嗎? 通過看你的信,我覺得你有一顆不甘寂寞的心,在等待被別人肯定,從你寄來的歌詞可以深深體會到。特別是那首《風》,我覺得就是你自己一種狀態的體現:「風帶著塵土,不停飛舞,停不下腳步;風無人攔阻,奔向它的路途;還來不及看卻已經飛到另一個遠處,它已找不到回家的路。」寫得真好,真羡慕你的才氣。風的飛舞在人們看來是盲目而悲哀的,而對它本身卻是一種畢生的追求與超越,超越的過程是痛苦的,但只有經歷過這種超越才能感受到生命的輝煌,你是個像風一樣勇敢的人,是嗎? 順便給你寄一首我新寫的歌詞,希望你能把它譜上曲。 那些 那些做過卻未成的事,也許就這樣不理不問, 那些愛過的走遠的人,回憶仍停留最美的時分, 那些說過卻忘記的話,是否如今還存在疑問, 那些留下的淡淡的吻,仍在心上留痕; 那些長久未再看的信,還有當初的愛恨, 那些散去的老去的人,是否還懷念相守的溫存, 那些說過的忘記的話,也許是謊言欺騙, 那些不停在轉動的年輪,讓無數人離分。 那些兒時的天真,如今是一些什麼靈魂, 那些所謂的成長,所謂找不回的青春, 那些徘徊困頓,那些孤單的人, 那些無法安眠的夜,還有冷冷的清晨…… 小蔓 1997年7月5日 我讀著信,一種深深的愧疚油然而生。小蔓對我敞開了心扉,逐字逐句說的都是真情實感,而我呢?卻恰恰相反,每一句說的都是謊話,我虛構了自己的身份,偽造了自己的學校,甚至連自己對小蔓的感情都不敢承認,我以如此卑劣的方法欺騙著我朝思暮想的小蔓,有什麼資格被她稱讚,有什麼資格再誇誇其談呢?我正沉浸在這種難以名狀的酸澀愧疚中時,手裡的信卻突然被搶走了。 「幹什麼!」我驚慌地去搶奪信件,卻突然發現搶信人就是小蔓。 「呵呵,我說林警官怎麼看《刑事偵查月刊》這麼認真呢?原來是在讀信,一定是女朋友寫的情書吧……」小蔓頑皮地說。虛幻與現實的迅速對調讓我恍如隔世,而緊張隨即佔領了我的大腦,此時小蔓手中晃動的仿佛已不是書信,而是一顆隨時要爆炸的手雷,那爆炸的威力足以把我們之間的友情炸得粉碎。 「快還給我,別鬧了!」我焦急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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