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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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我們卻中了「紙上談兵」的古訓,理論與實際嚴重脫節的我們迅速成為了球場上被侮辱攻擊的對象。作為後衛的我們先是在與6班的比賽中被速度等於0的小象同學單刀突破,後又在烈火戰車們的衝撞下人仰馬翻,最後竟然在與8班的比賽中一次性漏掉了5個人,凸現了5班後衛力量的薄弱和不足。此時小蔓會調皮地學著那大俠的神情和語氣說:「5班前鋒和中鋒的速度、技術、力量等等指標都等於100,而後衛全部等於0。」嗚呼,氣煞我也!所以我和那大俠從此立志要奮發努力,不從後衛環節丟球。 經過長時期摸索我們終於研究出了好方法,那就是每逢遇到球時立即大腳開到前場,這樣便權責分明,免去了從我們腳下丟球的惡名。但後果也隨之出現,在我與大俠一次次大腳開的同時,胡錚、麻雀、愛因斯坦的拿球機會越來越少,足球成了前鋒秦天、張克與我們之間飛來飛去的傳遞物,最後甚至發展到了球場一幫人看我們大腳傳球的狀況,按資深射門機器馬鵬的建議:林楠和那海濤同學決不應出現在球場上,而應該投身於西瓜搬運工作。而唯恐天下不亂的麻雀又給我們取了外號以出氣解恨,分別是「偷瓜賊甲」、「偷瓜賊乙」。 雖然運動場上的失意讓我和大俠暫時抬不起頭來,但作風頑強的我們還是會迅速脫離陰影,尋找快樂和信心,方法就是離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投身於「不痛並快樂著」的事情中去。絕對的權利造成絕對的腐敗,而相對的權利有時卻會換來絕對的快樂,我當時就擁有一項特權,那就是出校門。 因為警校是軍事化管理,所以我們每週只有在六日回家時才能夠出校門。在李主任、蕭幹事的反復殺一儆百之後,我們逐漸放棄了偷出校門的僥倖心理,而學校的生活又平淡無奇,那些每天都能見到的綠樹高樓漸漸讓人心生厭倦,這時警校的10大怪的第7怪現象便出現了,那就是「寫信成麻袋」。 書信的往來寄託著我們這些身在「牢籠」人們的一顆顆滾燙的心,當然這滾燙的心要燙的不是大腦袋胡錚或是射門機器馬鵬,而是一個個在「牢籠」外的姑娘(反之亦然),我們迅速找到了一個個筆友,並使盡渾身解數維繫好彼此的關係。姑娘們大都是大家原來的女同學,或是女同學的女同學,甚至還有女同學的女同學的女同學,女同學們許多都是護校和師範的學生。當時我們警校的名聲很大,也許我們這些自認為齷齪的青年在人家眼裡還都是儀錶堂堂風流倜儻的威武猛男呢。 我們207的麻雀、大腦袋、愛因斯坦和那大俠4個壞分子就找了某護校同宿舍的4個女孩作筆友,這些平時連考試前做小條都懶得動筆的人從此竟然都開始舞文弄墨起來,一個個顯露著大姑娘未出嫁似的羞澀和乾巴蘋果似的酸澀德行,與我們平時認識的齷齪分子毫不沾邊。聽說護校那幾個女生為了顯得親密,按照年紀排行成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結果207的幾個小子也隨著排成了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和四姐夫,一時間都成了擔挑,團結氣息史無前例的濃烈。後來愛因斯坦同志竟然從這裡找到了終身伴侶,如今已結婚蜜月,這何嘗不是我們當時基礎打得牢的結果。 交筆友不但豐富了我們的業餘生活,而且還讓大家開始了書法訓練。在鴻雁傳書的過程中,一個平時不被人注意的問題凸現出來,那就是大家那蛛蛛爬似的字體。記得一本書上說過,一個人寫的字往往可以反映出他的性格品性,也就是字如其人的說法。如果按照這個說法,我們這些英俊瀟灑的時代青年豈不都成了齷齪之人?但氣憤歸氣憤,這個混帳說法卻流傳甚廣,為了不讓遠方的姑娘們失望,207宿舍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練習書法熱潮,連老師都在判作業時驚異著我們日漸整齊的字體。 但練字歸練字,速成書法畢竟有些來不及,所以大家就只能儘量把字寫得小些,這樣看起來往往會顯得更加整潔。信瓤可以湊合但作為鴻雁傳書門面的信封就得謹慎對待了。最後經過反復權衡,書寫信封的艱巨任務就統一落在大腦袋胡錚同學的身上。胡錚同學的字體是出了名的老練瀟灑,他在上初中的時候就經常幫其他同學模仿家長簽字了,而這英俊的字體卻和頭大如鬥的他毫不相符,這更印證了那個「字如其人」說法的混賬武斷。此舉一出,慕名而來找胡錚求字的人絡繹不絕,胡錚同學的字迅速在北京的各個地方流傳開來。在大家轟轟烈烈練書法談感情的時候,我也交了一個很特別的筆友。 那時我是隊裡的郵遞員,負責平時的收發信工作,別小看這個差使,工作雖然不起眼,但是責任重大且含金量高。我每次都按時到學校門口的傳達室收集屬於96級1隊的來信,然後便充分利用手中的特權去向收信人逐一索賄,久而久之還對眾人的「情」況如數家珍,比如「小象」陳北的筆友叫錢蘭,就讀於某師範中專;「野豬」呂征的筆友叫蔣曉薇,就讀于某高中,這都成了我索賄的資本。為了及時收到信件而且防止「林楠小喇叭」到處傳播廣告,眾人不得不用食物堵我的嘴,我經常在胡錚、麻雀等人羡慕的眼神中被陳北、呂征眾星捧月似的拉到小賣部狂吃,那感覺至今難忘。同時我在寄信時也擁有走出校門的特權,這也是在遵紀守法的情況下可以出校的唯一放風機會。但絕對的權利滋生絕對的腐敗,我出去寄信的時間逐漸由10分鐘變成15分鐘,又由15分鐘拉長到20分鐘,甚至發展到半個小時,最後在李主任的批評教育下又恢復到了15分鐘。 大家雖然都有筆友,但數量卻不盡相同,最多的要屬小蔓,她基本每週都能收到從全國各地寄來的信,我粗略地算了算,她的筆友大約有7個之多,每當我拿著那厚厚的一遝信交給小蔓的時候心裡總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表達,潛藏著酸酸的猜疑和妒忌。而小蔓接信時卻仍會充滿陽光地笑容滿面,她會欣喜地立即拆開某封信開始閱讀,那笑容與平時略有不同。我一直猜測小蔓擁有這麼多筆友的原因,後來通過警花劉娟才得知,小蔓不但在警校品學兼優,而且還是個頗有文采的才女,她經常利用課餘閒暇時間寫一些文章往雜誌、報刊投稿,並且已有多篇被採用,這些筆友都是按照小蔓所留的地址慕名而來的。聽到這個消息我松了一口氣,心裡又多了一份對小蔓的傾慕,按照劉娟說的雜誌,我找到了一篇小蔓近期發表在《校園文學》上的散文詩: 我是一絲秋天裡的草 我是一絲秋天裡的草,搖曳的身姿躲避風的干擾, 人們從我身邊走過,留下一路的喧囂; 我是一絲秋天裡的草,孤獨的被我的夥伴擁抱, 沒有彩虹或是小鳥,沒有憂傷或是煩惱; 我是一絲秋天裡的草,被遺忘在不起眼的一角, 經過春天的精彩,走過冬天的無奈,自己的影子卻找不到; 我是一絲秋天裡的草,看著落葉在向我微笑, 聽著風起雲湧,看著春去秋來,早已忘了自己有多渺小。 多麼美的詩啊!我將這首詩讀了又讀,細細品味著詩中的意境,心中萌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作小蔓的筆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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