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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


  ▼第三章 越獄

  也許每個新的開始必將會導致一些身邊的人或事由今天變成昨天、由現在變為過去。回憶是美好的,但也是傷感的,小朱的離開就是其中之一。

  臨別時,小朱再次用他那厚實粗糙的大手一一同我們握手,他穿著武警制服,顯得英武而挺拔。

  「林楠,以後還得多鍛煉身體,不能軍訓結束了就忘了。胡錚,擒敵拳的動作你還得多熟悉,練的時候要注意要領。黎勇,以後走正步可別說是我教的你啊,呵呵……」

  「教官……」黎勇握著小朱的手突然哽咽起來。

  「別這樣,像個男子漢,還記得我教你們的話嗎?流血流汗不流淚啊。」小朱語氣堅強,但眼睛裡也噙滿淚水。

  「教官,你再給我們唱首歌吧。」小艾仍然細聲細氣地說。

  「啊,我可不會唱什麼流行歌曲啊……」

  「唱一個吧,唱一個。」我們都跟著起哄。

  「好吧,那我就唱老段子: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小朱的聲音回蕩在207宿舍裡的每一個角落,回蕩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和腦海裡。

  軍訓結束後,我們便正式成為了警校的學員,在96級警員授銜儀式上,我們莊嚴地舉起右手進行宣誓:

  「我宣誓,我志願成為一名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我保證忠於中國共產黨,忠於人民,忠於法律;聽從指揮;嚴守紀律,保守秘密;秉公執法,清正廉潔;恪盡職守,不怕犧牲;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我願獻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業,為實現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奮鬥!」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真的長大了,我把腰杆挺得筆直,在《人民警察之歌》的雄壯音樂聲中心潮澎湃。我們手持嶄新的警銜和警徽,親手為身邊的戰友佩戴,胡錚也頂著大腦袋向我敬禮,但輪到他給我佩戴警銜警徽時卻出了問題,一向笨手笨腳的他不但幾次弄不好我的警銜,而且竟然把警徽都給我戴反了。

  「你個笨蛋。」我咬牙切齒地怒視胡錚。

  胡錚滿懷歉意地憨憨一笑,繼續笨拙地操作。我也只能聽之任之。

  解散後,警校的每一面鏡子前都擠滿了人,96級的新學員們都簇擁著往鏡子前擠,往日因為大簷帽上沒有警徽而被師兄們稱為肚臍眼的恥辱終於一去不返。我和胡錚雖然人高馬大卻仍擠不進人山人海,我們索性出了宿舍,用身邊每個可以反光的平面來欣賞自己身上的榮譽,這時小蔓出現在我的身旁。

  「呵呵,林楠、胡錚,看不出來,你們還挺臭美的呢。」小蔓那一身墨綠的制服把身材襯托得十分修長好看,過耳的短髮迎著微風輕輕地飄擺。

  「啊?沒有啊……呵呵,宿舍太鬧了,出來走走……」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小蔓我總會感到緊張,平時背好的幾百句對白臺詞,此時都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這樣啊……」小蔓微笑著,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一眨一眨,「你們去哪兒?加我一個行嗎?」

  當然行了,我心裡默念,但仍然抑住興奮說:「沒問題,Let』s go!」

  就這樣,我、胡錚、小蔓在那個秋日的下午悠閒地漫步在校園裡。天格外的藍,團團的白雲像棉花糖一樣蓬蓬軟軟,陽光直射在我們身上映出青春的背影,我用餘光看著小蔓,她是那麼青春可愛,我的心弦再次被輕輕撥動,一種對美好的嚮往和憧憬伴隨了我整個下午。

  「小蔓,你為什麼一個人出來散步呢?其他女生呢?」胡錚問。

  「她們啊……要不就是在宿舍裡照鏡子,要不就是在洗臉化妝,我說出來散步誰也不理我。」小蔓可愛地嘟著嘴說,「所以我就只能孤家寡人地自己出來嘍。」

  「呵呵,怎麼是孤家寡人啊?這不是有我們兩個保鏢呢嗎?」我笑著說。

  「哈哈……」小蔓也笑了,「是啊是啊,這個優厚待遇她們可無福消受了。」

  談話的氣氛逐漸輕鬆起來,我深呼一口氣:「看看藍天多好啊……別看我們在這裡呆了3個月,可真像今天這樣放鬆還是第一次,畢竟我們已經開始屬於這個校園了,這裡的一切我們都會喜歡的……」

  「林楠,你說得真好。」

  我說完才發現,小蔓正忽閃著眼睛看著我,讓我一陣臉紅,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那是一種酸澀和甜蜜的混合滋味。

  「你們宿舍的那海濤腿好些了嗎?」小蔓轉移了話題。

  「他呀,腿早沒事了,就是走路還有點顛,我們給他起了一個新的外號。」胡錚搶話說,「叫瘸B樂……哈哈……」

  「呵呵……」小蔓也笑了起來。她笑的聲音很好聽,像一個陽光中的仙子。「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啊?什麼意思?」小蔓笑著問。

  「這個……你知道殘疾人車不?就是車身特矮,開起來嘟嘟響的那個……」胡錚這個傢伙操著平谷音開始胡掄起來,「我們平谷就管這個車叫瘸B樂,你看那海濤走路那樣子是不是像開那個車的啊。」

  胡錚繼續肆無忌憚地胡說,我的說話機會卻逐漸變少,這個不懂事的胡大腦袋啊。當我們散步到警校停車場一輛轎車面前時,小蔓突然有了一個好的提議:

  「咱們表演個敬禮吧……」小蔓說。

  「好,我喊號。」胡錚立即響應。

  於是我們便並排站在轎車一側的玻璃前,隨著胡錚平谷口音的口令聲,齊刷刷地抬手敬禮。我們的身影映照在車窗貼膜的玻璃上,那裡有我們年輕的笑容和純真的憧憬。不料車窗突然被搖開,一個人從裡面探出了頭。

  「什麼事啊?」那人問。

  我們嚇得落荒而逃,一邊跑一邊捧腹大笑,我們相互指責著對方剛才出的洋相,用笑聲釋放著連日以來訓練的壓力,小蔓反復模仿著我和胡錚剛才敬禮後的窘態,那神情竟也學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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