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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哎,打過檯球嗎?斯諾克?檯球的魅力就在於,要在雜亂無章的狀態下,找到規律,在每一次落袋之外,還要創造機會。」老洪說,「還記得我說的嗎?面對紛繁複雜的案情,不能光追,得琢磨嫌疑人是從哪兒來的、為什麼要在這兒下手、作案後逃竄會走哪條路、目的地是哪裡。手腳是聽大腦指揮的,每個人做事都有目的,掐中了目的,就能參透內心,就能事半功倍。」老洪說。

  「我明白了,謝洪東只是個走狗,真正的幕後是江耀之。」太陽說。

  「邵燁是『光之穀』的財務總監,江耀之是『光之穀』的實際控制人。」楊威說。

  「還有,『搬家隊』一共三名嫌疑人,死了倆,其中一個在逃的,指紋還出現在邵燁的硬盤上。」老洪說。

  「串起來了,串起來了!」太陽點頭,「如果不是謝洪東,最大的嫌疑就是江耀之。」

  「對嘍,你終於開竅了。」老洪點頭。

  「這幫孫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咱們要想贏,就得『平地摳餅,對面拿賊』!」楊威說。

  「老白是不能相信了,大卞也指望不上,咱們只能靠自己了。哎,那太陽可就是最大的官兒了。」老洪說。

  「那肯定的,這是一個多麼心無雜念、堅信理想信念的好領導啊,咱倆就跟著他幹了。」楊威說。

  「哎喲,兩位師傅,你們可別拿我尋開心了。」太陽連連擺手。

  「什麼叫尋開心啊?聽見沒有,從現在開始,我們老哥倆可就聽你指揮了。」楊威正色。

  「但……硬盤沒了,關鍵證據丟了。」太陽沮喪。

  「哼,要不說你毛嫩呢。沒學過一個英文詞兒叫『拷貝』嗎?」老洪撇嘴。

  「您的意思是……資料還在?」

  「廢話,壓根沒丟。被猴子拿走的是複製品,我讓我閨女在網上花好幾百買的。」老洪笑,「知道為什麼說三個臭皮匠能頂過一個諸葛亮嗎?因為皮匠再臭也會手藝,諸葛亮再牛,光紙上談兵也是白搭。我們倆這段時間也沒閑著,該摸的都摸了,現在江耀之已經露頭了,咱們得集中全力把他裝進去。」

  「怎麼裝?」太陽問。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但有時拿蝦米當餌,也能釣上大魚。」老洪說,「遇到對手,最怕的是對方按兵不動,找不出破綻。現在這幫孫子已經被你攪和亂了,動手正是時候。」

  「從這點看,『白大忽悠』做得沒錯,這就是他說的『鯰魚效應』。你這條『鯰魚』不光把我們倆老傢伙給帶起來了,還把那幫壞傢伙給攪和亂了。」楊威笑,「太陽,我不會再趴著了,是挺直腰杆兒的時候了。新賬舊賬一塊兒算!讓他們看看小滿打擊隊的厲害。」

  「現在江耀之已經驚了,咱們得抓緊,別讓他顛兒了。」老洪說,「邵燁那條線我來做。」

  「明天我去找牧安,通過刑偵大隊開法律手續。」楊威說。

  「他不會有問題吧?」老洪問。

  「這孫子雖然不招人待見,但恃才傲物、自恃清高,輕易不會被人拉下水,應該可以信任。」

  三個人一直聊到了深夜。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的清香,立夏過後,夏天的第二個節氣小滿,馬上就要到了。

  白所知道楊威和老洪回來了,但卻並沒有過問,畢竟兩人還在休假期間。太陽缺席了第二天的早點名,民警們也見怪不怪。大家似乎都習慣了,覺得打擊隊已經散了、廢了、趴下了。自從猴子離職之後,辦公室就一直沒人收拾,煙頭堆滿了煙灰缸,垃圾堆滿了紙簍,材料放得到處都是,牆上的錦旗也佈滿了灰塵。但在宿舍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床上堆滿了各種裝備,太陽正拿著一個大包在整理著;楊威用手把著床架子,一下一下地做著引體向上,說好聽了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說難聽了就是臨上轎現紮耳朵眼兒。打擊隊厲兵秣馬、蓄勢待發。

  而老洪則站在那兒指點江山,「哎,太陽,八大件不用都拿,把噴罐、甩棍、手銬給裝上就行。哎,老楊,你別光練啊,車加滿油了嗎?別上了陣『掉鏈子』。」

  「你有事沒事,沒事閉嘴。」楊威瞥了他一眼。

  「閉嘴哪行啊?我閉嘴了,誰跟那幫孫子鬥智鬥勇去啊?」老洪搖頭晃腦,「還有,太陽,快把那些櫻桃給洗了。」

  「櫻桃?在辦案中有什麼用啊?」太陽不解。

  「廢話,都擱兩天了,再不吃就壞了。」老洪說。

  「哎喲……這不鍛煉真是不行了,老胳膊老腿,一動就酸疼。」楊威在一旁做著伸展運動,「真羡慕太陽啊,充電五分鐘,通話五小時,節能環保,動力強勁。哎,準備得怎麼樣了,咱們該去『放電』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老洪說。

  正說著,太陽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老欒的號碼,「喂,欒叔。哦,哦……好!好!」他邊說邊拿本記錄。

  這個電話時間挺長,等老洪和楊威吃完了櫻桃,太陽才掛斷。

  「摸著了?」楊威問。

  「馬場的老欒說,邵燁可能在幹著吃裡爬外的事兒,他明著是光之穀公司的財務總監,背靠江耀之,但暗中卻和一個叫沈榮的人有聯繫。沈榮也是開賭局的,跟江耀之是競爭關係。那個裝著客戶資料的硬盤,很有可能就是邵燁想交給沈榮的。」

  「消息可靠嗎?他一個養馬的,怎麼能知道這些?」楊威皺眉。

  「太陽,這可是個重要情況,如果屬實,可是一顆關鍵的『子彈』。」老洪用手摸著下巴,「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那個老欒、戴姐都是什麼人啊?一幫退休的老頭老太太,怎麼都開著豪車啊?哎,咱可別再掉進人家挖的坑裡。」

  「不會的,他們人都挺好的。」太陽說。

  「你說的那個馬場,叫什麼來著?」老洪問。

  「叫東屋馬場。」太陽答。

  「東屋……」老洪拿出手機,查著網上的信息,「我靠!是這個人嗎?」他表情驚訝。

  太陽和楊威湊過來,看網上的一條信息顯示,《欒陽投資東屋馬場,稱只為尋找平凡的生活》。

  「不會吧,他不是個馬工嗎?」太陽皺眉。

  「還有。」老洪又撥弄手機,打開另一條信息,《欒陽、潘翔等人成立公益基金,共助鄉村體育教育發展》。「看看,不就是這人嗎?」老洪用手放大信息中的照片,站在中間的人正是老欒。

  「這是潘叔,還有戴姐。」太陽指著老欒身邊的人。

  「咳,我說那天怎麼看著眼熟呢。這不是那個戴晴晴嗎?演《奢望》的那個演員。」楊威說。

  「我還真不看電視劇。」太陽說。

  「對對對,年輕時特漂亮,聽說現在還有好幾個小男朋友呢。」老洪也插話,「行啊太陽,你通過跑步認識了一幫高人啊。」

  太陽有點恍惚,「這麼說,消息可靠?」

  「哎,這還有一條啊,『昔日浪子金盆洗手,投身公益痛改前非』,說的也是這個欒陽。」老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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