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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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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說的猴子不是真猴子,是我的同事,我今天就是替他的班。」太陽連忙解釋。 「哦……原來你今天是替班啊,我還以為你是特意帶我來的呢。」莎莎有些失望,「唉……白激動半天了。我都帶好他的照片了,還想著要個簽名呢。」她有些失落。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太陽認真地道歉。 「沒事兒,怪我不該那麼貪心。其實今天也挺好的,在這兒也能聽到他的聲音呀。這叫距離美。」莎莎自我安慰,「但我相信,只要夠誠心,就一定能很快見到他的。」她做了個許願的手勢。 兩人又戳了一個多小時,演唱會結束了。裡面的觀眾陸陸續續從會議中心的出口湧了出來。太陽剛要過去疏導,一群瘋狂的粉絲就狂奔過來。太陽有點不知所措,不知發生了什麼。這時,一輛豐田埃爾法保姆車急停在近前,幾個助理和保鏢下了車,奔向了員工通道。太陽轉頭一看,從員工通道走出一個人,正是任梓霆。 「梓霆!梓霆!」粉絲們大喊起來。 任梓霆明顯慌了,在幾個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趕忙往車上跑。他原本的撤離路線並不在此,因為粉絲擁堵臨時改變。現場大亂,太陽趕忙用電臺呼叫警力支援。但此時任梓霆已被團團圍住,更多粉絲向這裡奔來。「哥哥!」「老公!」鶯聲燕語已變成虎狼之聲。莎莎視力不好,被人群裹挾其中,幾乎貼到了任梓霆的身邊。她拿出照片,也想求個簽名,但這時卻突然被一個保鏢魯莽地推開,她猝不及防,一下跌倒在地。 太陽一看就急了,「你幹嗎呢?為什麼推人?跟她道歉!」他沖了過來,一下拽住那個保鏢。 那保鏢戴著黑墨鏡,留個大光頭,魁梧的身材將黑西服繃得緊緊的,整整高出太陽一頭。但面對身著警服的太陽,還是被鎮住了。 「是啊,憑什麼攔著我們?」「警察叔叔做得對!」粉絲們開始起哄。這一起哄不要緊,更多人向任梓霆沖了過去。有人摟著他合影,有人要求他簽名,更有幾個瘋狂的女孩上前索吻,現場混亂不堪。而太陽痛斥保鏢的視頻,也被發到了網上,迅速上了熱搜。 「替粉絲出頭,為這個警察點贊」「警察叔叔也是任梓霆的鐵粉」等消息一時滿天飛,甚至一些狗血網站還登出了「任梓霆疑似出事,遭警察調查」等不實消息。這下太陽可捅了「馬蜂窩」,「故事」立馬變成了「事故」。太陽還沒回到派出所,督察的人就已經到了,他們將太陽帶到訊問室裡,門一關就開始問話。但經過調查,太陽一沒脫崗二沒違規,只是在處置突發情況時缺乏經驗,手段不夠「柔性」,尚達不到處理的標準。但這事顯然沒完,分局領導、市局領導的電話接踵而至,白所雖有三寸不爛之舌,卻依然「壓力山大」,疲於應對。而大滿派出所的「老牛頭」則打電話來奚落他,說要是民警真喜歡明星,別霸王硬上弓啊,通過市局外宣找找,要個簽名還不容易。 白所已經戒了很久的煙了,但那晚卻抽了好幾根。他收了太陽的上勤證,話也沒多說,只問了一句,「那姑娘是你女朋友嗎?」太陽自然做出了否定的回答。白所點頭,告訴他不管誰問都得這麼說,要不性質就變了。他獨自開著「花車」去了分局,回來後再沒提這件事。太陽挺愧疚,蔫頭耷腦地面壁思過,但楊威卻笑著拍他的肩膀,說他像個爺們,能替姑娘出頭了。後來老洪聽說,那天白所被局領導鑿鑿實實地罵了一頓,替太陽扛下了所有責任。 老欒說過,長跑真正的意義是擁抱痛苦,尋找痛苦之後的自由和快樂。太陽剛開始還理解不了,但一旦跑起來就漸漸懂了。跑者永遠在路上,光是方向,心跳、呼吸是節奏,每一次邁步都是獨善其身的修煉。在跑步中會遇到許多個平臺期,令人感到痛苦、煎熬、彷徨和畏難,會有個聲音在耳畔說,放棄吧,當個懦夫也沒什麼丟臉。但只要無視那個聲音,堅持下去,就能超越身體的極限,跨越平臺期。跑者就能擁抱痛苦、戰勝恐懼,獲得階段性的勝利。在那一瞬間,跑者領會到了跑步的真諦。就像海明威所說,優於別人並不高貴,真正的高貴是優於過去的自己。 而戴姐也說過,生活和長跑一樣是公平的。許多人覺得不公,是因為只著眼於當下,沒有把生命放在人生的長河去看。有人獲得了財富卻丟失了健康,有人擁有了美貌卻丟失了時光。就像跑步,最初領先的人有時並不能奪冠,而一直堅持方向、保持速度、穩住呼吸、跬步向前的才是贏家。所以不必糾結付出與收穫是否成正比,付出的本身就是一種回報。太陽覺得她說得挺對,愛一個人有時是不需要回報的,就像莎莎喜歡那個明星。 太陽很慶倖自己能加入這個長跑團,覺得這群人都很神奇,平時看著普普通通,但只要跑起來就煥發出光彩,個個都像哲學家一樣。清晨七點,長跑團即將完成半馬,他們今天的路線不同,沒有在郊野公園,而是一路向東。太陽經過多日的刻苦訓練和不懈努力,跑步成績有了長足進步,已經列為倒數第二了。究其原因是倒數第一的潘叔扭了腳。 晨風拂面,兩邊的草場鬱鬱蔥蔥,一副生氣勃勃的樣貌。快到終點的時候,戴姐退到太陽身邊,「哎,你喜歡任梓霆啊?」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喜歡。」太陽搖頭。 「別不好意思,我都從網上看見了。」她壞笑,「哎,我可認識他啊,以後你要追星就跟姐說。我帶你去見他。」 太陽知道她是在吹牛,低頭跑步。 「太陽,你今天跑得不錯啊,有進步。」老欒也故意放慢速度,退到太陽身旁。 「欒叔,你們跑你們的,別等我。」太陽氣喘吁吁。 「哈哈,瞧你那熊樣,呼哧帶喘的。你還得練啊,再有幾個月就能跟上了。我們還等著你領跑呢。」老欒說。 「不光是跑,還要去感受。感受心跳,感受力量,感受身體發生的變化,感受和大自然融為一體。駕馭自己,駕馭靈魂,陽光、田野、大海、高山都在你腳下,能準確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讓眼界越來越廣闊……」戴姐眯著眼睛暢想,「哎,你能體會到嗎?」 「不能。」太陽真誠地搖頭。 「你就是個傻子!」戴姐笑。 「你們說得太深奧了,像個藝術家。」 「嘿,怎麼是像啊,你戴姐就是個偉大的藝術家啊。」老欒笑,「哎,注意了啊,要衝刺了。快!加大步伐,加快速度,跟上隊伍!」他說著率先提高了速度,「穩住,身體別晃。記住,在快速奔跑的時候,路途越看似順暢,越要注意,這時哪怕踩到一塊小石頭都會崴腳。」 「懂了!」太陽點頭,咬緊牙關沖了出去。 終點是東郊的一個馬場。馬場面積很大,建在海河的河畔,大家都累了,就坐在河邊的石凳上休息。老欒走進馬場,拿出兩大袋子瓶裝水分給大家。太陽也不客氣,咚咚咚地喝掉了兩瓶。 「啊……」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感覺神清氣爽,「欒叔,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啊?」 「看不出來嗎?」老欒攤開雙手,「我是這裡的馬工啊。」 「馬工平時都做什麼啊?」太陽好奇。 「馬工可是責任重大啊,得對自己的馬了如指掌,哪匹馬好靜、哪匹馬愛鬧、哪匹馬愛爭搶、哪匹馬小心眼;馬有了病怎麼應對、馬受了傷怎麼保養,哪天驅蟲、哪天『打圈』,都得安排得妥妥當當。」 「哦……」太陽聽得挺入迷。 「哎,這麼快就緩過來了?瞧你那小眼神兒,忽忽地閃著光。」戴姐走過來說。 「嘿嘿,他們都說我『充電五分鐘,通話五小時』。」太陽笑。 「哎,真羡慕啊。要不說呢,欺騙不了年齡的是皮膚和眼神啊。」戴姐拿手機照著自己的臉。 「咱們年輕的時候不也這樣。」老欒說。 「是啊……時間太快了……」戴姐轉頭看著河面。 河面靜靜的,墨綠的顏色倒映著遠處的風景。一陣風吹來,掀起一陣波瀾。 早晨九點,白所在早點名後召集打擊隊開會。 「還記得那個要跳樓的小夥子嗎?」白所開門見山。 「白潔?」老洪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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