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打擊隊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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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被白所叫去訓話,卞隊就帶著猴子出去巡邏。太陽回到辦公室,想整理下這幾天的案件線索,卻發現兩台電腦都開不了機。他折騰半天也不得要領,直到卞隊巡邏歸來,工作也沒展開,連帶著還把午飯給耽誤了。實在沒轍,卞隊就從分局請來了網管,一查才發現,倆電腦的內存條都松了,能開機才怪呢。不用說,在技術隊幹過的只有老洪。卞隊不禁歎了口氣,家賊難防啊…… 事情鬧到了如此地步,再發展下去就沒法收場了。於是白所果斷拍板,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人民警察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嚴守紀律是底線問題。不是有病嗎?有病就去醫院開診斷證明,出不了診斷證明就必須上巡邏車,有什麼問題所領導擔著。他讓卞隊和太陽要放開膽子管理,大不了叫輛急救車跟在巡邏車後邊。當然,這是氣話。可著全國找,也沒見到哪輛巡邏車後面整天跟著一輛救護車的。看著白所的振臂高呼,卞隊的心裡有譜了,於是照方抓藥,借著開打擊隊工作會的機會儘量原汁原味地傳達了白所的指示,當然,救護車那段兒沒有說。他本以為會遭到老兩位的激烈對抗,卻不料倆人一反常態,一句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片湯話都沒說,似乎就這麼接受了現實。這倒讓卞隊有點犯含糊了。 但老話兒說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這老兩位的思想覺悟也不會提高得那麼快。下午一上車,大戲就正式拉開了帷幕。老洪上車前還好好的,用手杵著水蛇腰有說有笑,但不料剛一登車就來了個三百六十五度托馬斯大回旋,身體幾乎轉了一個圈兒,啪的一下就倒在車上了。不光是倒啊,還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嚇得卞隊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得!「花車」也甭巡邏了,直接改救護車吧。幾個人把老洪送到了醫院。血常規、心電圖、腦CT……一查不要緊,高血壓、糖尿病、心臟早搏,老洪真是一身病。弄得白所和其他幾位派出所的領導也趕忙提著水果前來探望。這下,誰也不敢再讓老洪上班了。不是要假條嗎?老洪第一張就開了倆星期。而楊威,也以家中有事為由請了年假。 卞隊徹底沒轍了。要說原來的打擊隊是頭髮絲拽豆腐,提不起來,現在是徹底「趴架」了。再這麼內耗,丟的不僅是幾位成員的臉,更重要的是耽誤辦案。老兩位指不上,卞隊就只能自己擼起袖子幹。他和太陽、猴子兵分兩路,自己去分局刑偵大隊求爺爺告奶奶地尋求幫助,讓太陽和猴子一起去點位蹲守。猴子畢竟是個輔警,心裡就算有一百個不樂意也不敢撂挑子,於是就只能夾著書本硬著頭皮上了。 從太陽立功轉警開始,就成了猴子的假想敵。什麼狗攬八泡屎啊,蹲在樹上、藏在垃圾桶裡蹲守啊……猴子揭太陽這些舊事的目的,無非是引起老同志們的反感,自己好從中漁利。但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兩位老同志撤了,自己的工作卻加碼了,堪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無論猴子怎麼在背後說閒話,太陽都始終拿他當朋友。當然,如果太陽能聰明點,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傻呵呵地樂觀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生活的苦惱和不順才是常態,但就是因為太陽比多數人少了那麼一點聰明,才讓他獲得快樂、少了內耗。在陽光路派出所的時候,警長秦嶺之所以出任務總帶著他,是因為指使不動別人,就把許多苦活累活交給他辦,但太陽卻認為秦警長這麼做是在照顧他,給他鍛煉的機會。而猴子當初之所以願意和太陽在一個崗,一是看他老實,在勤務上能幫自己撐著,二是為了凸顯自己的優秀,鶴立雞群。沒有雞的襯托怎麼顯得出鶴呢? 這幾天,猴子苦不堪言。卞隊好說歹說地求得了刑偵大隊的配合,依照嫌疑人現有的信息設置了幾個點位,還不忘推心置腹地鼓勵太陽,「你不是說『笨鳥先飛早入林,學海無涯苦作舟』嗎?好,蹲守就得操著這兩句話的勁頭。」太陽對此深信不疑,他是那種特別「拿事當事」的人,軸勁兒一上來幾頭牛都拉不回來,於是他和猴子便「焊」在了點位上。 春夜,月色如水。在一個漆黑的密閉空間裡,猴子蜷縮著身體,透過前方的一個狹小縫隙向外張望。在幾處荒草之外,是一排臨時的板房,裡面星星點點地閃爍著燈光,有人影晃動。他此刻沒有翻開書本借機複習,而是少有的踏踏實實地蹲守,原因很簡單,這裡毫無學習條件。待得久了,他感到雙腿生疼,就用手輕敲「牆壁」。而另一邊則傳來了一個嚴肅的聲音。 「別動!堅持住。」那聲音來自新上任副隊長,太陽。 猴子知道自己沒法跟太陽比,他的旺盛精力,素有「充電五分鐘,通話五小時」之稱,只要晚上睡好了,一天都「勁量十足」。但猴子不行,他感到無聊至極,《王者榮耀》都打了幾輪,卻還沒收到卞隊結束蹲守的指令。於是就掏出電話,偷偷撥了出去。 響了十多聲,話筒裡傳出了老洪的聲音,「怎麼著?還沒睡呢?」 「您的病好點兒沒有?」猴子做關心狀。 「唉,我這個身體啊,是晚摘了的蘿蔔——糠了心兒了。別看歲數還沒到五十,一體檢你猜醫生怎麼說?說我這是六十歲的大腦,七十歲的心臟。唉,你看這事兒鬧的,我這人還沒退休呢,身體的零部件可都到期了。哎,你小子幹嗎呢?聽著挺安靜的。」 「我蹲守呢,好幾個小時了。」猴子歎氣。 「在哪兒蹲守呢?」 「您猜?」 「嘿嘿,不會是在垃圾桶裡吧?」老洪笑了。 「哎喲喂,您是怎麼知道的呀?開了天眼了?」猴子驚訝。 「放屁,你才是二郎神呢。我聽你說話那德行,就跟紮到糞堆裡似的。怎麼茬兒?跟著咱們那副隊長憶苦思甜呢?」老洪又笑。 「哎,我怎麼聽您這身邊有聲啊,不像在病房啊?」猴子的耳朵挺賊。 「聽實話聽假話?」 「您有實話嗎?」 「嘿嘿,我呀,在一魚塘夜釣呢。白天人太多,一小時得收好幾十塊。晚上包場,清淨,還能上魚。哎,你小子可別給我扎針兒去啊。」老洪透著得意。 「我給您紮什麼針兒啊?您這肯定也是醫生開的藥方,釣魚療法唄。」猴子配合。 「呵呵……那句老話怎麼說來的,就得跟明白人說話,痛快,舒服,善解人意。你小子還真得好好學習,爭取也立個一等功轉個警察,到時候你給我們老哥倆當副隊長。」 「得,我借您吉言吧,考四次了都沒過。馬上又快了,現在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哎,你們上的是什麼案子啊?」老洪問。 「還是那個盜竊的事兒。下午卞隊從刑偵大隊得到一個線索,說晚上那個肖小強可能在這一帶出沒,就讓我跟太陽過來瞄著點兒。這一片兒都是臨時的板房,後面就是G5高速公路,前面是個垃圾填埋場,根本沒有蹲守條件。這不,太陽出了個么蛾子,我們就……」 「關鍵是沒樹……」老洪插話。 「這您還真說錯了。有棵樹,就是太高,爬不上去。」猴子苦笑。 「大晚上的,你們倆這麼蹲守能看見什麼呀?就算肖小強真過來了,能發現嗎?亂拍腦門派任務……」 「您說得是啊,這荒郊野外的,嫌疑人怎麼可能過來啊……」 猴子正說著,突然聽到電話那頭有其他的聲音。 「猴子,你這是在哪兒蹲守呢?」那邊換成了楊威。 「啊,楊師傅,您和洪師傅在一塊兒啊?」猴子一愣,「哦,我們是在城西區的十五里店蹲守呢。」 「十五里店……」楊威停頓了一下,「你們蹲守那地兒,後邊兒是不是G5高速公路,前面是不是一個垃圾填埋場?」 「是啊,我就在這個垃圾填埋場的……」猴子猶豫了一下,「垃圾桶裡呢。」 「就你們倆呀?」楊威語速加快。 「是啊……」 「這個『大便』呀,真他媽糊塗!猴子,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個垃圾填埋場的老闆姓孟,外號叫『孟大個兒』,以前是專門幹銷贓生意的。去年出來之後聽說還不老實,手裡邊不乾不淨,沒准重操舊業了。這個線索是哪兒提供的?」 「刑偵大隊的牧安那邊。」猴子心裡發慌。 「那就沒錯了。如果肖小強是幹『技術活兒』的,很有可能到孟大個兒那兒銷贓。猴子,光你們倆不行,趕緊告訴大卞,加派警力。『孟大個兒』挺『魯』的,上次抓捕就打傷了一個民警,發現了情況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楊威叮囑道。 猴子一聽這話傻了,他馬上掛斷電話,想跟卞隊求援。卻不料手機卻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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