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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


  「怎麼改?這是自然規律啊,優勝劣汰啊。特警幹的就是『一擊必殺』的活兒,得有最好的智力、體力和精力。在刀刃鋒利的時候,他們甘當綠葉,出任務也是配合其他警種,很難自己建功立業,而一旦遲鈍了就會被下沉。許多人走的時候都是哭著走的啊。比如……劉浪,他也快到年齡了。」馬叔說。

  譚彥默默點了點頭。

  「所以啊……你以後,得對他們好點兒。」馬叔笑。

  「放心,我已經是這個集體中的一員了。」譚彥也笑。

  「你呀……在這兒待不長。」馬叔搖頭。

  「為什麼?」譚彥問。

  「你就不是能窩在這兒的人,這只是你從警生涯中的一段經歷。」馬叔看著譚彥,「估計你很快就會走了。」

  譚彥笑笑。「起碼這兩年不會。」

  「那最好了。利用這兩年,好好把這個隊伍帶起來。有個什麼名人不是說過嗎?能力越大,就責任越大。」

  「嗐,那是蜘蛛俠說的。」譚彥笑了。

  「哎,還有個事兒,你認識市局管食藥的朋友嗎?」馬叔問。

  「認識啊,怎麼了?」

  「幫我找找關係,我想辦個運輸食品的綠色通行證,也是為了這幫孩子。」馬叔沖那邊努努嘴。

  「行,沒問題。」譚彥點頭。

  正在這時,廖樊來到了兩人中間。「別聊了,喝吧。」

  譚彥連忙擺手:「不行了,多了。」

  「不行,挺不容易報備一次,必須盡興。」廖樊拿過酒杯。

  譚彥無奈,又幹了一杯。

  「我呀,從小就不愛跟考一百分的孩子玩。我覺得他們丫特沒勁,活得特別裝。我原來就覺得你是這種人,目的性特強。」廖樊喝多了,直抒胸臆。

  「現在呢?覺得我不是了?但我就是這種人。」譚彥笑,「我呀,膽小,畏難,所以在工作中會努力提前做好,還總有危機感,想要退縮,卻因此沖得更狠。」

  「不不不,你不像表面上那麼裝,在內心裡,你是個警察。」廖樊說。

  「哼……」譚彥搖頭,「其實剛開始吧,我也挺煩你的。你知道嗎?你身上的警察氣太重了。哎,我說的這個警察氣,可不是好詞兒啊。」

  「當警察沒警察氣,行嗎?」廖樊反問。

  「越像什麼才越是失敗呢,那說明你被職業拿住了。比如,你看馬叔,他像個管食堂的嗎?」譚彥說。

  「他本來就不是個管食堂的啊。」廖樊說。

  「嘿,我就是個管食堂的啊。」馬叔說。

  「亂了亂了,喝酒吧!」幾個人一起碰杯。

  「這幫兄弟啊,你別看他們一個個練得挺壯,但在內心裡,許多人還都是孩子。不遇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擰,真遇到事了,一個比一個傻。」廖樊說。

  「所以啊,你得放手啊,不能總那麼家長制,得讓他們自己提升能力。」譚彥見縫插針。

  「我那不是家長制,是不能讓他們閑著。」廖樊沒理解譚彥的話,「這幫孩子太年輕,一閑著就出事。以前我當警長的時候,我上面的老隊長跟我舉了個例子,說他原來當兵的時候,只要看戰士閑著,就得訓練,碰見下雨的天氣,就集體打掃衛生。實在不行,往樓道裡扔把石頭子,讓他們撿,也不能閑著。小夥子們太年輕了,心裡的火必須得釋放出去。」他有自己的道理。

  「那也得適可而止,有張有弛。就算讓他們敏著,銳著,適當的時候也得彬著。」譚彥說。

  「嘿,這幾個詞兒你都學會了啊。」廖樊笑了,「唉……」他又突然歎了口氣,「譚彥,你見過自己的戰友犧牲嗎?」廖樊凝視著窗外。

  他這麼一說,譚彥和馬叔都冷靜下來了。

  「哎,廖樊,都挺高興的提這個幹嗎?」馬叔說。

  「我……就是想他了。」廖樊眼中含淚,「每當看見咱們隊有喜事兒的時候,就想到他。你知道嗎?譚彥,我這條命,是他給的。」他看著譚彥。

  「他,是誰?」譚彥問。

  「哎,不說了不說了。」廖樊擦了把眼淚。

  這是譚彥第一次見廖樊落淚。

  「你知道嗎?人這一生要面對三次死亡。」譚彥說。

  「三次?」廖樊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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