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猛 >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我 | 上頁 下頁
三八


  那鳥飛呀飛呀,一下子滑過大黑臉的身後。

  我沒注意槍就這樣跟著走,然後快要滑到大黑臉的身上。

  就在這一瞬間,那個士官一下子撲上來,鎖住我的喉嚨。我當時光顧著玩槍了,什麼都沒有注意,結果被他鎖喉然後按到船上——他絕對是一把好手而且手下不留情面,不是訓練是給我來真的!

  我一下子被扼住了喉嚨,槍掉在船上,然後就在船上蹬腿、翻白眼。

  那個士官惡狠狠的,完全是對敵,不是跟我開玩笑!

  大黑臉一腳踹過來,那個士官就掉到河裡了:「媽拉個巴子,沒子彈你緊張什麼?」

  士官就在河裡可憐巴巴地看著大黑臉不敢上來。那目光絕對是忠實得不得了的狼狗的目光。

  我摸著自己的脖子咳嗽著。

  大黑臉:「上來!」

  士官就翻身上來,我靠!動作之敏捷完全不是一般的炊事員能做到的!我們連的炊事員再怎麼練也不能到這個程度啊?這也得是多少年的高手啊!狗頭大隊不愧是特種大隊啊,連炊事員都是特種炊事員——後來我進了狗頭大隊見到了真正的特種大隊炊事班,還是吃了一大驚的,覺得真的是牛得不得了!

  士官不敢過來,警惕性十足地看著我,像一隻警惕的大狼狗一樣隨時準備過來撲我。

  大黑臉看都不看他就問我:「咋樣?」

  我咳嗽著搖頭:「沒事,班長。」

  我還是看那槍,我知道它不是我的,不能隨便碰,不然又要挨錘。

  大黑臉就看士官:「子彈?」

  士官猶豫著。

  大黑臉一瞪眼。

  士官不敢猶豫,拿出一個彈匣遞給大黑臉。

  大黑臉把槍和彈匣遞到我面前:「會玩嗎?」

  士官有些緊張,但是大黑臉都不用瞪眼就那麼一看,他馬上就坐在那兒了,不過他雙拳緊握,緊張兮兮地死盯著我。我看出來他怕,大黑臉根本就不搭理他。

  「開玩笑我也是偵察兵比武上來的!」

  大黑臉就笑:「不簡單啊漢子!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個通過偵察兵比武到這個狗日的地方的列兵!」

  我立即就有了認同感,絕對是狗日的地方。

  大黑臉遞給我:「玩玩,我看看?」

  我不敢接,看向那個士官。

  大黑臉:「別搭理他,他自個兒跟那兒涼快呢!」

  我就樂了,一下子奪過大黑臉手中的槍和彈匣,馬上裝上,隨即一個利落的偵察兵多能射擊的出槍——右胳膊伸直,左手在槍上,套筒一滑,子彈已經上膛,手槍已經準備射擊!動作之麻利完全不受右手傷勢的影響!

  我據槍瞄準遠處,餘光看見士官已經站起來,隨時準備過來撲我。

  但是什麼目標都沒有。

  「樣子挺花哨的啊!」大黑臉就笑,「水平怎麼樣?」

  「那還用說?」

  我自信地說,這個絕對沒問題!我的優勢就是路跑快、槍法准!

  我的右手劇烈地呼喚著火藥味道,甚至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在這個狗頭大隊半個月,我就沒有打過槍,甚至都沒有摸過!你知道我的心情嗎?現在這麼好的一把槍在手上,我多麼盼望打兩槍啊,但是我不敢!因為我知道部隊的規定,子彈是要登記註冊的,我打一槍這個大黑臉班長都不好回去交差。所以我只是據槍不敢射擊,食指在扳機上微微扣著。

  大黑臉看得很仔細,然後點點頭:「打兩槍我看看。」

  我就看那個士官:「班長可以嗎?」

  大黑臉就說:「你別管他,他那個班長說了不算,我這個班長說了算!」

  我就高興得不行,太爽了!打兩槍這麼鳥的槍也不枉今年來狗頭大隊一遭!

  我看大黑臉:「班長,我打什麼啊?」

  大黑臉說:「打啥啊?剛才的鳥兒幹嗎去了?該用的時候就撂挑子,不見鳥影了,跟他媽的那個狗日的高……一樣!」

  他把狗頭高中隊的名字說得極其溜嘴,但是我光顧著體會槍,不顧著聽這個。

  他四周看看,沒啥打的,都是茫茫一片水。

  他就摘下草帽,舉起來問我:「我扔出去你打得准嗎?」

  我點頭,太容易了,他能扔多高多遠啊。

  大黑臉就說:「咱倆打個賭怎麼樣?」

  我就問:「怎麼賭法?我剛剛領了這個月的津貼,你說咱們去哪兒喝酒?」

  大黑臉:「我不喝酒,你最好也別喝,這個狗日的地方禁酒。」

  我說:「不是,我怕你想喝。」

  大黑臉就舔舔嘴唇:「我是想喝,但是我更不能喝。」

  我說:「那咱們就偷偷喝?我到服務社買了然後到炊事班找你?」

  大黑臉就笑:「那就算了,我不喝酒了,說了不喝就不喝。」

  我就問:「那怎麼辦?你說賭什麼?」

  大黑臉就說:「一個彈匣裡面有15發子彈。」

  我一怔:「這麼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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