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上膛(118)_劉猛

一一八

　　§3

　　小莊目不斜視地坐在訊問室裡，副組長在他對面注視著他：「你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小莊抬眼。

　　「孤狼特別突擊隊，B組。」

　　小莊的臉色很難看。

　　「他們奉命來清理門戶。」副組長把合影扔給他，「就是剩下的這三個人，還有三個新人。」

　　小莊閉上眼。

　　「他們要見你，所以，現在開始，不算我們留置你。你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在這裡等他們。」

　　小莊不說話。

　　「我也當過兵，我理解你的感受。」

　　「滾！」小莊怒吼。

　　副組長歎息一聲，轉身出去。小莊看著合影，眼淚無聲滑落。

　　黃昏的高空中，一架迷彩色的運輸直升機在飛行。

　　機艙內，特別突擊隊B組穿著城市迷彩服，全副武裝。

　　耿繼輝少校臉色冷峻，默默注視著外面。

　　鄧振華上尉抱著85狙擊步槍嚼著口香糖：「衛生員，你什麼時候換了一種愛好？不看弱智漫畫，改看部隊材料了？」

　　史大凡上尉笑著看著手裡的厚厚一摞打印稿：「這不是部隊材料。」

　　「那是什麼？」

　　「網絡小說。」

　　「網絡小說？難道你就不能有點高尚的愛好嗎？哪怕你再去看看漫畫呢？居然墮落到看網上的黃色小說的地步，還用部隊的紙張和墨盒打印出來看！難道你不知道這是解放軍的軍費嗎？給我看看！」他劈手就搶過來。

　　史大凡嘿嘿笑：「鴕鳥就好看網絡上流傳的某些違禁小說。」

　　三個新人都很年輕，憋住笑。

　　鄧振華奪過來，仔細一看，他愣了一下：「這不還是部隊材料嗎？」

　　史大凡嘿嘿笑：「不是，是關於特種部隊的小說。」

　　鄧振華甩手丟給他：「難道這麼多年過來，你的智商沒有一點點進化嗎？那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你能看得下去嗎？」

　　「這個是小莊寫的。」史大凡嘿嘿笑撿起來。

　　「小莊寫的？」鄧振華呆住了。

　　「是，把咱們都寫進去了。」

　　「有沒有寫我多麼神勇無敵？多麼驍勇善戰？」

　　「寫了。」

　　「怎麼寫的？」

　　「寫你是一隻鴕鳥。」

　　三個新人忍不住了，撲哧樂了。

　　鄧振華非常震驚：「他怎麼能這樣寫呢？難道傘兵天生就是被出賣的嗎？！」

　　耿繼輝忍住笑：「好了，我們快到了。把軍銜臂章都摘下來，我們是秘密行動。記住了，你們什麼都不能問，什麼都不能說！明白嗎？」

　　隊員們回答：「明白！」

　　鄧振華摘下自己的軍銜臂章，順手又搶過小說：「我得審查審查，他有沒有出賣我跟夏嵐的事兒？」

　　「還沒寫到呢，快了。」

　　「難道他不知道不該說的不能說嗎？」

　　史大凡嘿嘿笑：「鴕鳥的愛情，又不是軍事秘密。何況當年你是上士，她是中尉，這就是戲劇化啊！我一直覺得夏嵐的腦子也被門夾壞了。」

　　隊員們大笑。

　　特警總隊大樓樓頂直升機平臺，運輸直升機在緩緩降落。方總、副組長以及黑鷹小組的特警隊員們在等待。

　　小莊被一個特警帶上來，站在邊上注視著降落的直升機。

　　直升機緩慢降落了，艙門打開，露出耿繼輝的臉。他提著自己的56-1衝鋒槍跳下來，隨後是史大凡……

　　小莊呆在那裡。

　　隊員們走過來。最後是翻著打印稿的鄧振華，他邊看邊跟著走：「我比較關心我在什麼時候出場……找到了……打的就是你這個天生被包圍的……他怎麼能這樣呢？」

　　他走到了小莊的跟前，抬頭一看，是小莊，他張嘴就問：「你怎麼能這樣呢？」

　　「傘兵……」小莊複雜地看著他。

　　鄧振華震驚地看著小莊：「你怎麼能出賣我呢？虧我還對你那麼好！」

　　「我想你們……」小莊的眼淚慢慢流下來。

　　小莊哭出聲來，撲在鄧振華懷裡。鄧振華抱著他：「好了，好了！別哭了，別哭了！我們都來了！我要好好跟你談談！就這點破事兒，你全給抖出來了……」

　　耿繼輝看看他，轉頭看著方總敬禮：「中國陸軍狼牙特種大隊，孤狼特別突擊隊隊長耿繼輝。」

　　方總還禮：「你們來得真快！」

　　「上級的命令非常緊急，我們放下一切工作最快速度趕到了。」

　　特警副組長伸出手：「你好，我是黑鷹特別小組副組長。」

　　耿繼輝和他握手，笑：「黑鷹特別小組？強子的隊伍，他人呢？不來接我們嗎？」

　　特警甲看著這群特種兵冷冷地說：「我們要你們去殺他。」

　　耿繼輝愣住了。所有的特種兵都愣住了。鄧振華一下子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們要你們去殺他，還有鄭三炮！」

　　鄧振華指著他的鼻子：「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辭！鄭三炮是你叫的嗎？」

　　特警甲挑釁地仰起頭：「怎麼？警察不能叫通緝犯的名字嗎？」

　　「這是怎麼回事？」耿繼輝納悶兒了。

　　「事情有點複雜，」方總說，「我們進去說吧。」

　　史大凡拍拍小莊：「是真的？」

　　小莊流著眼淚點頭。

　　史大凡的表情凝固了：「我不幹了，這個任務我不能幹！」

　　耿繼輝回頭怒吼：「史大凡！」

　　「到！」

　　「我們是軍人！軍令如山，執行命令！」

　　「是！」

　　鄧振華左右看看，震驚地問：「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們跟他們同生共死嗎？是誰出了這麼個餿主意？」

　　沒有回答，人們都跟著方總下了樓梯，進去了。

　　一行人下來，便進了會議室，小莊被排除在外，他獨自坐在審訊室裡，黯然神傷。

　　會議室裡，孤狼隊員們臉色沉重地傳看著桌子上的照片。方總和李隊長都注視著他們。耿繼輝緩緩放下照片：「你們希望我們做什麼？如果他們執意一條道走到黑，他們是不會被俘的。」

　　「那就……」

　　「不用說了，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你們需要什麼協助？」

　　「你的授權，或者你們局長的授權。」

　　「內容呢？」

　　「授權我們可以在本市範圍內開展偵察活動。」

　　「其餘的呢？譬如人員、設備、車輛……」

　　「三部陸地巡洋艦，每部車要三副不同牌照。」

　　「不需要幫手嗎？」

　　「你們能抓住他們嗎？」

　　方總搖頭：「說實話，不能。」

　　「那麼就不要讓你們的警察添亂，我們來抓住他們。」

　　李隊長說：「這是警察行動，我們必須有人全程監督和指導。」

　　「那就派一個監督的，跟著我。」

　　方總看李隊長。李隊長說：「市局領導的意思，也是派我來協助你們工作。」

　　耿繼輝點點頭：「好吧，這是你們的案子，我尊重你們。現在，我們要去看看自己的兄弟——他有嫌疑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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