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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7

  食堂。連首長在吃飯。苗連剛剛吃完一碗米飯,小莊立即起立雙手接過苗連的碗,轉身去加米飯。指導員詫異地看著:「老苗,小莊這樣的鳥兵你怎麼收拾的?怎麼到你手裡就服服帖帖的?」

  苗連大大咧咧地說:「嗐!再鳥的兵也是兵,只要是兵我就能調教!他敢跟老炮那樣的老偵察班長對著干證明他很鳥,但是他肯為了戰友掉淚證明他重感情!重感情的兵就是好兵,我相信我的眼睛沒錯!這小子會是最出色的偵察兵!」

  端著米飯回來的小莊聽見了,他站在苗連身後眼睛一熱。苗連沒看見他,還在繼續說:「這孩子年紀小啊,剛剛17歲,毛都沒長全就來了部隊!鳥兵不怕,沒長大的孩子不鳥才可怕呢!收拾小莊容易,你就當他是個娃娃,該誇的時候誇兩句,該罵的時候罵幾句他就老實了……」

  小莊在苗連身後抹著眼淚。指導員看見了就笑:「喲!我們的娃娃掉金豆了?」

  苗連回頭:「哭啥?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軍功章都拿了仨了!趕緊給我洗臉去!」

  「是!」小莊低頭把飯碗交給苗連,轉身就往水龍頭跑。小莊打開水龍頭撩水洗臉,以便讓自己可以無聲地痛哭一會兒。陳排吃完飯走過來洗碗,小莊的肩膀抽動著。陳排拍拍他:「怎麼了?苗連又說你了?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說兩句就說兩句,反正也掉不了肉!」

  小莊擦擦臉起身笑了一下,卻還是掉淚了:「陳排,我能成為最好的偵察兵嗎?」

  陳排鼓勵他:「當然,你有這個潛質。」

  小莊堅定地說:「我想成為最好的偵察兵,給苗連爭臉!」

  陳排突然詭異地笑:「等你成為了最好的偵察兵,就不是給苗連爭臉了,是給咱們團、咱們師甚至咱們軍偵察兵弟兄們爭臉!鬧不好還要走到世界上,給咱們全軍弟兄爭臉!」他看看小莊愣愣的表情,笑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說完走了。留下十七歲的小莊傻傻地站著。

  §8

  熄燈後的營房格外安靜。哨兵在外面轉著,不時拿手電四處照。更遠處的訓練場,隱約有人在踢沙袋。咣當!連部的門開了,小莊揉著耳朵出來。

  哨兵喜娃手電照過去:「口令!」

  小莊答:「冰山!回令?」

  「草原!」

  小莊揉著耳朵:「喜娃,今天你站崗啊?」

  「對啊,你不睡覺幹嗎呢?」

  「看來這槍打多了也不是享受啊,耳鳴。我睡不著。」

  喜娃笑:「我這耳朵還震著呢。」

  小莊納悶兒地看著聲音來處:「誰啊?大晚上練功?」

  喜娃說:「一排長,他每天都這樣。」

  「這麼刻苦啊?」小莊伸著脖子看。

  「聽我們班長說,他下連就這樣,開始大家都以為沒多久他就不練了,沒想到真保持了一年多。他是陸軍學院偵察系的高材生,在咱們連算數一數二的。苗連都說他多少次了,休息的時候要好好休息,他就是不聽。後來苗連也就不說了,說也沒用。」

  小莊吐吐舌頭:「乖乖,這堅持一年多可不簡單。」

  喜娃也感歎:「可不是呢?」

  小莊披上迷彩服外衣,穿著短褲拖鞋就走過去:「我過去看看啊。」

  沙袋前。陳排一個利索地邊踢,落地的時候卻崴了一下。陳排蹲下來,活動著右腿,嘴裡倒吸口冷氣。小莊趕緊走過去:「陳排,你怎麼了?」

  陳排看見是小莊,急忙站起來:「沒事沒事,我剛才崴了一下腳。」

  小莊看著陳排額頭的汗珠:「看你疼得都流汗了!」

  陳排趕緊說:「我是累的!你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麼?」

  「我耳鳴。」小莊不好意思地指指右耳朵。

  陳排笑道:「打槍多了都這樣,習慣了就會好點,不過還是要自己注意。你弄個耳塞就比較好,偵察兵的耳朵可不能出問題。」

  「嗯。陳排,你怎麼不睡呢?」

  「我習慣了。從高中開始,我就每天晚上自己練。」

  「為什麼啊?你已經是咱們連最好的偵察排長了啊?」

  「你知道特種部隊嗎?」陳排的眼睛放光。

  「知道,老美電影裡面有。海豹,三角洲……」

  陳排坐下來,有點艱難地伸直了自己的腿:「城市兵確實懂得多。我從小就想當特種兵,所以也就天天練了。」

  小莊也蹲下,他好奇地問:「陳排你怎麼那麼想當特種兵啊?」

  「能夠當上特種兵,就是咱們偵察兵的至高榮譽!」

  小莊聽著很懵懂:「怎麼從沒在電視上見過咱們的特種部隊啊?」

  陳排得意地一笑:「能被老百姓看見那還是高度保密的特種部隊嗎?就是在軍內,對特種部隊瞭解的人也很少!這是任務性質決定的,明白了嗎?」

  小莊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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