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猛 > 危機四伏 | 上頁 下頁
四五


  他們每個人都要經過最少三次嘗試才能成為遊騎兵。先是自願參加陸軍、接著是自願參加空降資格訓練、最後是自願參加遊騎兵資格訓練,而且能夠參加遊騎兵的戰士必須都具有美國國籍,這是最重要的前提,「綠卡士兵」在遊騎兵部隊是不存在的。這些積極的戰士是陸軍的精銳,按照陸軍的意願被挑選出來——全都是男性、絕大多數是白人(B連140人中只有一個黃種人——張勝,兩個黑人)。他們當中有些是專業的士兵,像Larry Perino下士,1995年畢業的西點生。有些是尋求另一種挑戰的優等生,例如二排的John Waddell,他以4.0的成績積點從密西西比州Natchez的高中畢業後加入了陸軍。還有些是尋求體能挑戰的勇士。剩下的多是高中畢業後便四處漂泊的年輕人或是因吸毒、酗酒、違法行為甚至三樣兼有而陷入麻煩後想要改過自新的年輕人。張勝屬於最後一種,在華盛頓特區的法官建議下,自己在美國監獄和美國陸軍之間作了明智的選擇。

  與即將開始大學生活的同齡人相比,他們更加桀驁不馴。大多數遊騎兵都經歷過挫折,但他們都不是吊兒郎當的人,遊騎兵的工作比曾經的挑戰更加嚴峻,當中有過失敗經歷的人都克服了艱巨的挑戰。在遊騎兵們強悍的外表下跳動著的多是充滿了真摯、愛國、理想主義之情的心。陸軍的信條在他們身上變成了現實的「Be All You Can Be」(做你能做的一切,按照意思翻譯過來就是「甘做革命螺絲釘,做最好的自己」,美軍強調的「雷鋒」精神)。

  他們對自身的要求遠高於普通士兵,有著曬成淺黃色的皮膚,留著獨特的髮型——腦袋兩側和後面的頭髮被完全剃掉(俗稱「高且硬」),用「Hoo-ah」的咆哮打招呼。

  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訓練了好幾年,一起度過了那些在新兵營、空降訓練營和遊騎兵營的日子,一起在韓國、泰國、中美洲和世界各個地方服役。事實上他們之間對彼此的瞭解超過了親生兄弟。他們在一起喝酒、戰鬥,一起睡在森林裡,一起從飛機上跳傘,一起翻山越嶺,提心吊膽地渡過湍急的河流,一起打發無聊的時光,拿某人女朋友或別的什麼相互調侃,一起在半夜裡從本寧堡開車把喝酒惹事的弟兄接回來……

  帶隊的Matt Eversmann上尉虔誠地帶著他們做了戰前祈禱:

  「Pray for us sinners, now, and at the hour of our death! Amen!(原諒我們這些罪人,此刻,及至我們的安息!阿門!)」

  「Pray for us sinners, now, and at the hour of our death! Amen! 」

  隊員們一起低聲吟誦,然後抬起塗抹偽裝油彩的臉龐。年輕彪悍,充滿鬥志,準備投身殺戮……

  戰神啊,你永遠也不缺乏驍勇善戰的孩子們……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次太簡單的突擊營救行動。遊擊隊駐地有CIA的內線,提供了最準確的情報;遊擊隊缺乏訓練,而且沒有夜視裝備,在黑夜當中就是無頭蒼蠅……完全是殺雞用牛刀的感覺,但是Matt Eversmann上尉不敢怠慢。他經歷過摩加迪沙的殘酷格殺,知道這些無頭蒼蠅一旦發瘋起來,也是很難對付的。

  遊擊隊的駐地在一片叢林的谷地,跟電影裡面的恐怖分子基地沒有什麼不同。CIA內線打出了行動信號,潛伏在叢林當中的遊騎兵們一躍而起,沖入了遊擊隊駐地。

  張勝跟隨突擊小組沖在第一梯隊,用漢語高喊:「臥倒——遊騎兵——」

  戰鬥沒有懸念,遊擊隊潰不成軍,連像樣的抵抗都不曾有。張勝手持M4A1卡賓槍搜索整個房間,沒有發現人質。Matt Eversmann上尉在耳麥呼叫:「Did you recover the package? Over.(我們的人找到沒有?完畢。)」

  「Negative, sir!(沒有,長官!)」張勝高喊著,「Request permission for farther recon, over.(我們需要時間搜索整個營區和周邊!完畢。)」

  「Granted! Whatever it takes, I want my package sound and safe. Over and out.(該死!去做,無論如何要找到我們的人!完畢。)」

  張勝跟隨弟兄們展開搜索,檢查每一處人質可能藏身之處。他搜索到營區外面的灌木叢,突然聽見了動靜。是急促的呼吸聲,張勝握緊了步槍,走向灌木叢深處。夜視儀當中,他看見了一個黑人遊擊隊員用手槍挾持著那個華裔女孩。何雨嘉驚恐地看著他,嘴被捂著出不了聲。

  「Drop your weapon.(放下武器。)」張勝用英語說。

  「Fuck off you American pig!(美國豬滾出去!)」遊擊隊員的英語很好。

  「She's a doctor!(她是個醫生!)」張勝壓抑地說,「Put it down!(放下武器!)」

  「All Americans are imperialist!(你們是美帝國主義!)」

  「Fuck you Americans imperialist!(去你他媽的美帝國主義!)」張勝怒喝,「I am! Not her, she's a doctor without borders!(我才是美帝國主義!她不是,她是個醫生!無國界的醫生!)」

  何雨嘉驚恐地看著他,在不斷流淚。

  張勝換了漢語,冷峻地:「當我抬起槍口,你往下滑。」

  何雨嘉驚訝地睜大眼,黑暗當中根本不可能辨認這個戴著夜視儀的美國大兵是華裔。

  「如果你聽明白了,就眨巴一下眼。」張勝還是冷峻地說。

  何雨嘉急忙眨巴眼。

  「What the fuck did you say?!(你們在說什麼?!)」遊擊隊員怒問。

  「I said,(我說——)」張勝換了英語,嘴角浮起冷笑抬起槍口,「You are died!(我要你死!)」

  何雨嘉急忙拼命往下滑,錯開了整個遊擊隊員的腦袋。

  張勝扣動扳機,一顆子彈脫膛而出,遊擊隊員眉心中彈。何雨嘉推開他的手,尖叫著哭著:「啊——」

  張勝沖過去冷峻地對著地上的屍體再次射擊,確定死亡。何雨嘉抱著腦袋尖叫著,張勝一把攬住她,右手持槍往後退:「Go! Let's move out! We got the package!(走!離開這兒!我們的人找到了!)」

  黑鷹直升機上,張勝摘下了夜視儀。那個女孩就在他的對面,披著一條軍用毛毯,眼巴巴看著他。

  塗滿偽裝油彩的張勝笑笑,拿出萬寶路點著抽了一口,用清晰的漢語說:「你叫什麼名字?」

  「何雨嘉……」女孩的漢語也很好。

  「很好聽。」張勝笑笑。

  「你呢?你叫什麼?」

  「張勝。」張勝說出自己的化名。

  「你是中國人嗎?」何雨嘉問。

  張勝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想說:「我在美國長大的。」

  「我也是!」何雨嘉興奮地說,「我在華盛頓大學上學!」

  「我是美國陸軍,遊騎兵。」張勝笑著拿出自己的水壺和迷彩汗巾遞給她,「擦擦臉吧,都花了。你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何雨嘉接過水壺往迷彩汗巾上倒水,「你們來得好快啊!」

  「Rangers.」張勝點著自己的臂章,笑著說出來,「Lead the way!」

  沒想到滿直升機的美國牛仔就聽懂了這一句話,一起怒吼道:「All the way!」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