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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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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雲晴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一鳴說:「我知道你們也想殺掉中村雄,但是,這個機會我請你們留給我!」 黃雲晴說:「為什麼要給你?」 陳一鳴說:「如果行動成功,如果那之後我還活著,我會回來找你的!」 黃雲晴問:「找我幹什麼?」 陳一鳴道:「你和你哥哥都一直想得到的——我的信仰。」 黃雲晴問:「信仰?」 陳一鳴答道:「對,信仰。我對党國,已經徹底失望了。你哥哥曾經跟我說過的,一個蘋果如果已經爛透了,就沒救了。党國現在就是那個爛透了的蘋果——沒救了!我不懂共產主義,但是我卻知道——中國不能永遠這樣。我曾經請求你們接納我的部下,現在,我希望你們可以接納我以及我的部下。」 聽了陳一鳴的話,黃雲晴感到了驚愕,也感到了驚喜:「一鳴,說實話,我覺得太突然了!」 陳一鳴望著黃雲晴,眼睛裡充滿了真誠,也充滿了渴望:「雲晴,我沒有更高的理想,我就希望我的祖國能夠走向光明、走向富強。我曾經選擇了校長,我追尋他、跟隨他,可是他讓我失望了——徹底地失望了!現在,我選擇了你們,我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陳一鳴說到這兒,眼裡忽然湧出了淚水。那樣子,就像一個需要母親愛撫的孩子。 黃雲晴的心裡一陣感動,忍不住伸出手來,攥住了陳一鳴此時還顯得冰冷的手:「不,一鳴,你不會失望的,一定不會的。你知道一鳴,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多久嗎?」 屋外響起了雷。閃電,照亮了陳一鳴充滿堅毅的臉。 §10 白天,在黃雲晴和陳一鳴經常見面的中山陵,風塵僕僕的黃天明一臉微笑著走了過來。 黃天明說:「一鳴,對不起,我接到雲晴的電話便往南京趕,可還是來晚了。」 黃天明說著,向陳一鳴伸出手去。陳一鳴心情複雜地握住他的手。 陳一鳴道:「不,天明,其實來晚的是我。」 黃天明知道陳一鳴指的是什麼,不覺笑了:「晚了,總比不來好,對嗎?」 陳一鳴望著黃天明,也不覺苦笑了:「是啊,站在總理的墓前,我的感受頗多。剛才等你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黃天明望著陳一鳴笑了笑:「一鳴,這些年你應該看到,中山先生的遺訓國民黨是否還在貫徹呢?今天的國民黨早已經是變了質的國民黨,跟爭權奪利的北洋軍閥還有什麼不同?為了他們的私利,他們什麼都可以出賣,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部下!現在,日本投降了,他們為了排除所謂的異黨,甚至可以與日本戰犯結盟,國家的尊嚴、民族的大義,在他們眼裡又算得了什麼?一鳴,這樣的党國,你早就該把它丟棄了!」 聽了黃天明的話,陳一鳴的臉上現出了悲痛的神情:「是的,我早就該丟棄它了,可是我還是醒悟得太晚了!如果我沒有親眼看見國軍的總司令居然跟日本戰犯稱兄道弟、如果我不是親眼看見國民黨軍統和日本軍閥同流合污一起謀害了我的救命恩人岩本,我現在恐怕還陷在泥潭裡不能自拔!我真的是感到很後悔,如果我早一點覺悟,岩本……岩本就不會死了!」 陳一鳴說到這兒,眼裡又不禁湧出淚來。 黃天明勸道:「陳一鳴,別後悔了。你現在能夠選擇共產黨,能夠選擇光明,不僅對你而且對你手下的三千名弟兄都是好事!」 陳一鳴聽罷,不禁猶豫地看著黃天明:「你的意思是……」 黃天明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為了更長遠的目標,我的上級決定你暫時還要繼續留在傘兵團。」 陳一鳴驚歎道:「什麼?繼續留在傘兵團,不把隊伍拉走?」 黃天明點了點頭:「對。我的上級經過研究,認為現在就拉走傘兵團時機還不成熟,所以需要你和你的弟兄們暫時還要繼續留在國民黨的隊伍裡。」 陳一鳴聽罷,不禁沉默了。他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問:「這個團,對共產黨很重要嗎?」 黃天明聽罷,鄭重地點點頭:「對,不僅對共產黨重要,對未來的中國也十分重要!這個團是中國的第一支傘兵部隊,必須好好保存!」 陳一鳴聽了,不禁點了點頭:「抗戰的時候,傘兵團就一直沒有被派到前線,委員長,不,蔣介石——也許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黃天明接著說:「所以,你就更應該保護好這個團!」 陳一鳴問道:「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黃天明:「我這次急著從上海趕來,就是要當面向你傳達上級的指示——你眼下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地慢慢排查傘兵團裡的軍統分子和頑固分子,等待合適的時機進行起義!」 「起義?」陳一鳴聽了,不禁有些沸騰,「行,我聽從上級的!共產黨讓我什麼時候起義,我就什麼時候起義!」 黃天明聽了也不免興奮起來:「一鳴,感謝你深明大義!你既然決定投身共產黨,那我們就是同志了。一鳴同志,從現在開始,你的代號是『蒲公英』,到時候會有人和你聯繫。」 「蒲公英?」陳一鳴聽了,不禁愣了一下。 黃天明問道:「怎麼?你是傘兵,不像蒲公英嗎?」 陳一鳴聽罷笑了:「像,像!我的命運,就像戰場上空的蒲公英啊!」 黃天明看著陳一鳴,也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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