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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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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望著陳一鳴笑了:「你以死相威脅嗎?其實你知道,我不怕死!我之所以參加敢死隊,就是為了打鬼子!燕子六參加敢死隊,表現得這麼勇敢,也不只是怕你閹了他,而是因為他的母親死在日本人的手裡,他要向日本人討還血債!還有小K,他為什麼去了又回來,不是因為他無處可去,是因為他要為姐姐報仇!所以說,我們大家之所以在這麼危險的境況下還跟你回來,不是因為我們怕你,更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要打鬼子——是這個崇高的目的把我們集中到你的麾下,而不是其他什麼,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嗎?」 陳一鳴被書生的一番話給說愣了。從心裡說,書生的話確實說到了問題的實質:如果不是為了打鬼子,他陳一鳴就是再能,也難以保證隊伍中的人不會離他而去;而正是為了打鬼子,才把這些各具身手而秉性各異的人聚攏在一起,聽從他的指揮。 想到這兒,陳一鳴望著書生不免深深地點了點頭。看見陳一鳴這樣,書生笑了。 書生說:「陳教官,你放心,只要是打鬼子,我書生跟定你了,絕無二話!」 聽書生這樣說,陳一鳴笑了,他興奮地拍拍書生的肩膀:「兄弟,我信得過你!」 書生看著陳一鳴興奮的樣子,也笑了。 §3 教堂大廳裡,被神父收養的孩子們此時正在做彌撒。燕子六等隊員們此時正坐在一旁看熱鬧。陳一鳴推開大門。和書生一起走了進來,陳一鳴掃了一眼正看熱鬧的隊員們,走過去坐在了冷鋒的旁邊。 冷鋒點燃了一支煙,遞給了陳一鳴,自己也點燃了一支:「和書生談過了?怎麼樣?」 陳一鳴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濃濃的煙霧:「談過了……很好?」 「怎麼個好法兒?」冷鋒奇怪地望著他。 陳一鳴說:「書生跟我談了很多,也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冷鋒遲疑了一下問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陳一鳴搖搖頭:「別問了。」 冷鋒疑惑:「他難道是日本人的特務?!」 陳一鳴:「不是。」 冷鋒:「那他是……共黨?!」 陳一鳴又抽了一口煙:「還是別操心這些跟我們沒關係的事兒吧。書生很會講道理,只希望書生能夠幫助我們說服蝴蝶,讓我們能夠順利完成任務,我活著把你們都帶回去。」 冷鋒聽了,不相信地看著陳一鳴:「你真的認為書生有那麼好的口才?」 陳一鳴轉頭回了一句:「你以為……我是那麼容易說服的人嗎?」 冷鋒趕緊回答:「不……當然不是。」 陳一鳴笑了笑:「那你就得佩服他的口才了。只不過,我是講道理的;而女人,在感情跟前卻講不了什麼道理。」 「可是……萬一書生也說服不了蝴蝶呢?」 「那就硬上。」 「硬上?——如果不利用蝴蝶這條內線,我們即便能幹掉中村,也都會死的。」 陳一鳴聽罷想了想,輕聲說:「冷鋒,你是八十八師特務連僅存的種子了,如果你覺得這次任務太危險,我想,你還有選擇的機會,你可以不參加行動,而且憑你的身手,我相信你能夠順利逃出南京去!」 冷鋒聽罷,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陳參謀!你認為我會這麼做嗎?」 陳一鳴不再說話了。 冷鋒嚴肅地看著陳一鳴:「陳參謀,如果你認為我們這次不得不死,那麼,哪怕就剩我自己,我也會陪著你!」 陳一鳴聽罷,感動地看著冷鋒:「兄弟,能有你陪著,我就是去了陰間也不孤單了……」 冷鋒聽罷,也不免動了感情:「陳參謀,不光有我,還有我們八十八師特務連死去的兄弟們,我們不會孤單的!」 陳一鳴聽罷,目光堅毅地看著冷鋒,舉起了右拳:「同生共死!」 冷鋒也舉起了右拳:「同生共死!」 兩個拳頭有力地撞擊在一起。 §4 幾乎是與此同時,酒窖內,書生和蝴蝶正在進行著艱苦的談話: 「書生,不要再勸我了!我知道,中村是日本特務、是侵略者,他的手上也沾染了中國人的鮮血!你們……或者你們中間的任何人都可以去殺死中村,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親手殺死我孩子的父親!」 「蝴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噩耗、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可是——」 「你僅僅認為這是個噩耗嗎?」 書生聽罷愣住了:「這麼說,你還在愛著他?」 蝴蝶抬起頭看著書生,沒有回答。 書生緩緩地噓了一口氣:「感情,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微妙的東西——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蝴蝶,我理解你!」 蝴蝶望著書生愣住了:「你剛才說什麼——理解我?你……」 書生點頭:「是的,我不僅理解你,也同情你。用一個孩子去威脅他的母親,再利用孩子的母親去殺掉孩子的父親——這無論如何,這都是我見過的世界上最殘忍的陰謀之一!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蝴蝶聽罷,眼淚不禁又流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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