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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行刑房內,燕子六被吊在鐵鎖上,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過了一會兒,陳一鳴帶著冷鋒走了進來。

  「你們都出去吧。」陳一鳴回頭對獄警們說了一句。

  獄警們聞聲,趕緊退了出去。

  陳一鳴問:「燕子六,我想和你談一談。」

  燕子六勉強地睜開沾滿血污的眼睛,鄙視地看著陳一鳴:「你?……你是幹什麼的?」

  陳一鳴說:「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統計調查局,我姓陳。」

  「軍統?」燕子六的臉上立刻露出嘲弄的神情,「哼哼,原來是地老鼠!你來幹什麼?」

  陳一鳴並不介意地笑了笑:「我是慕名來看望飛賊燕子六的……如果不是我的人出手,恐怕還真讓你跑掉了。說實話,你的功夫不錯,可惜走的不是正道。」

  「正道?什麼正道?少廢話!說,你到底想幹什麼?」燕子六說完,鄙夷地看著陳一鳴。

  陳一鳴沉默了一會兒,正色道:「我今天來是和你談一件正事,也是關係到你命運的大事兒……」

  「我的命運?」燕子六不耐煩地打斷了陳一鳴的話,「少在這兒給我說那些沒用的,有什麼屁話,你直說!」

  陳一鳴沒有理睬燕子六的無理,繼續平靜地說道:「我看你一身好功夫,想保你出來,為抗戰效力。」

  燕子六問:「保我出來……幹什麼?要我給你們軍統幹特務?」

  陳一鳴沒有正面回答他,接著說:「我知道你娘死在日本人手裡……所以我來找你,為的就是殺鬼子。」

  「哼!」燕子六不屑地瞪了陳一鳴一眼,「殺鬼子老子自己會殺,犯不著給你們這些狗特務賣命……快滾吧!」

  陳一鳴沒有理睬他,繼續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燕子六:「哦?……給老子說來聽聽,看你們到底有什麼牛黃狗寶?」

  陳一鳴又照著以前的方法拿出一張特赦令:「這一張是你的特赦令……日期上是空白,簽上就可以生效。」

  「呸,老子才不相信你們有這份兒孝心!」燕子六說罷一口唾沫,吐在陳一鳴的臉上。

  冷鋒氣惱:「你……」

  冷鋒見狀欲伸手,陳一鳴攔住了他:「燕子六,我這裡還有一張立即執行死刑的判決令,只要我簽了字,即刻就能生效……」

  誰知燕子六並不屈服,竟狂妄地笑了起來:「哈……狗日的,嚇唬孫子哪?槍斃我吧,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放心吧,老子是不會給你們軍統賣命的!」

  陳一鳴臉上的表情漸漸地嚴肅起來,他猛地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貼著燕子六的臉皮在慢慢地滑動:「燕子六,這把匕首屬於尖刀中的極品,是德國最好的刀劍工程師設計的,用最好的工人、最好的材質手工打造,它削鐵如泥,鋒利無比——是我的部下在德國狙擊手學校學習的時候,他的老師送給他的紀念品。」

  陳一鳴說著,將匕首順著燕子六的臉、脖子、前胸……向下滑去,直至停在燕子六的褲腰上。

  陳一鳴緩緩地說:「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有一種痛楚叫作生不如死……」

  陳一鳴說著一挑匕首,燕子六的腰帶瞬間斷裂了,燕子六的褲子一下子落了下來……燕子六立刻驚呆了!

  燕子六驚道:「你……你要幹什麼?!」

  陳一鳴笑了笑:「不幹什麼……辛亥革命以前還是封建皇朝,那時候宮裡都有宦官,也就是太監——」

  陳一鳴話沒說完,燕子六頭上的汗珠就滲了出來:「你……你別胡來!」

  陳一鳴不理睬他,繼續說:「歷史上有很多人因為受了宮刑而做出了偉大成就,比如司馬遷……」

  燕子六頭上的汗珠頓時像雨一樣流了下來:「你……你可別胡來呀?我……我犯的是國法,你不能濫用私刑,胡作非為!」

  「哼!」陳一鳴冷笑了一下,「你別忘了,軍統一向都是濫用私刑,胡作非為的。」

  陳一鳴說罷,手中的匕首往下動了動——

  「不,不——你還不如殺了我!殺了我!」燕子六殺豬般地大喊起來。

  陳一鳴沒有說話,卻猛地挑開了燕子六的褲衩!

  「啊——別割,別割!狗日的,我幹!我幹!快把這該死的刀子拿開,給我拿開——」燕子六用盡全身力氣大叫起來。

  陳一鳴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早就痛快點答應,就不用受這份兒罪了。」

  「哼!」燕子六氣憤地瞪了陳一鳴一眼。

  §9

  集中營裡,早晨的陽光灑滿了集中營。操場上,一名叫作「書生」的囚犯正跟著囚犯們一起在操場上放風。

  崗樓上,冷鋒放下望遠鏡望著陳一鳴:「你要找的就是那個戴眼鏡的人?」

  陳一鳴說:「就是這個書生。」

  冷鋒:「看上去是個文弱書生,不像是個練家子。」

  陳一鳴很有興趣地望著正在操場上散步的書生:「他是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的,後來在日本帝國大學建築系讀的碩士,被關進來以前在國民政府建設部擔任工程師。」

  冷鋒望著書生,不禁冷笑了一下:「還真跟他的名字一樣,是個書生!哎,你挑他來做什麼?」

  陳一鳴籲了口氣:「他懂爆破,又懂日語,我們上哪兒去找這兩樣都具備的人才呢?走吧,我們去見見這個書生。」

  幾分鐘以後,在集中營的審訊室裡,書生被戰戰兢兢地帶了進來。

  陳一鳴和冷鋒此時坐在預審桌前,凝神地看著他。

  書生:「長官好,8621號奉命來到。」

  「坐吧。」陳一鳴揮手示意了一下,書生小心地坐了下來。

  「鄭月楓。」陳一鳴突然說了一句。

  書生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陳一鳴嚴肅地看著他:「你不叫鄭月楓嗎?」

  書生似有些恍然大悟地站了起來:「長官,8621號罪該萬死!8621號囚禁已有三年,只有一個名字,就是8621……請長官恕罪。」

  冷鋒有些蔑視地看著他:「行了行了,坐下吧……沒出息的德行!」

  陳一鳴看著書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書生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陳一鳴說:「書生,你不要害怕,我們找你來就是跟你聊聊。」

  「是。」書生答應了一聲,擦了擦頭上的汗。

  陳一鳴接著說:「書生,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本來是政府的公務員,優秀的建築工程師,為什麼被抓進來的?」

  「報告。因為共黨嫌疑,被軍統局長官秘密關押至今。」書生說著,又站起身來。

  冷鋒向書生揮了揮手:「你坐,坐……你有共黨嫌疑?」

  書生應道:「是。我的大學同窗誤入歧途,加入共黨,為共黨做地下工作。我因為愚昧,不知道他的叛逆身份,便與他小聚。本以為是尋常同窗聚會,不料卻被軍統長官早已查明,他們沖入飯店實施逮捕,共党分子意圖逃逸,被亂槍擊斃;我被軍統長官抓住帶到了這裡,至今已經有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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