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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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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飛虎站在後面,放下望遠鏡,冷聲道:「可以了。」兩人退彈匣,站起身,段衛兵問:「怎麼?這就不比了?」龍飛虎沉聲道:「勝負已經分明,再比沒有任何意義。」段衛兵挺胸暗笑。龍飛虎站在靶紙前:「答案已經出來了,小黑虎,你贏了。」趙小黑張大了嘴。段衛兵一愣:「為什麼?我們都打准了啊?」 「看看散佈面,你根本沒有用心,越近越不用心。你知道自己可以打中,但是沒有看重任何一次射擊的機會。到了150米,你開始進入狀態,變得認真了。你是有經驗的狙擊手,知道距離越遠,彈道的不確定性更大,但是你還是沒有全力以赴。」 「可是,我還沒有輸啊?還可以繼續比啊?不是還有200米的嗎?還可以再往後放,到1000米我都不怕!」段衛兵急吼。 「對,越遠你打得越好,我剛才就說過了。你在特種部隊就是出色的狙擊手,你擅長在野外環境,千米之外取敵首級,而他根本就沒有練過,超過300米,就根本沒數了,沒打過。」 「那龍頭,我可以說你拉偏架嗎?根本就是在偏向他!」段衛兵賭氣地問。 「我沒有。」 「那為什麼不繼續比下去?」 龍飛虎轉頭看了看站成一排的隊員們:「我把你們都叫到這兒來,是想讓你們記住一點——一寸長一寸險。」隊員們一臉茫然,龍飛虎沉聲道,「我是真的很想讓你們知道這個道理。特警的執法環境也就是戰鬥環境,到底是什麼樣的?難道是真的在茫茫山林當中決戰千米之外?你們都是聰明人,我一說就應該明白,城市特警的執法環境,通常不是在山林荒野,而是在城區或者鄉鎮,總之絕大多數是在人群密集和建築密集的區域。在一個建築密集的區域,你的射擊距離到底有多遠?800米嗎?」 隊員們在思索。 「沒有,遠遠沒有。我們面對的戰鬥環境就是幾十米甚至幾米,有時候甚至是一米。當發生劫持人質的事件,我們需要使用狙擊手的時候,萬無一失是考慮的前提——一寸長一寸險,我們的狙擊手要盡可能地靠近目標,選擇好隱蔽的狙擊陣地等待射擊的命令。這個距離往往只有10米到50米,超過50米的時候極少,極限也就是100米。實際上,超過50米,現場指揮員就很難下達讓狙擊手射擊的命令。還有別的更保險的方式,城市建築有無數的掩體,突擊隊員可以採取各種措施盡可能地接近目標,發動突襲。這種情況下,長槍不如短槍,我相信任何一個現場指揮員,都會願意讓突擊隊靠近目標,在數米的距離短槍殲敵,解救人質。只有在隊員們無法隱蔽接敵的情況下,譬如空曠的停車場、封閉的大廈和公車這樣的封閉交通工具等情況下,現場指揮員才會命令狙擊手果斷射殺敵人。但是,這個距離通常也不會超過150米,那太冒險了。誰敢說不會失手?——而我們不能失手。」 龍飛虎拿起一顆子彈,「這是顆子彈,一旦射擊出去,就是中性的——它可能殺掉匪徒,也可能殺掉人質。我們知道這個後果,就該明白——我們不能失手,因為我們不是在戰爭當中!一槍打錯了,還可以繼續補射。我們通常只有開一槍的機會,這一槍,太寶貴了!」龍飛虎沉吟了一下,「我們不能失手,永遠不能——我們代表著法律,代表著正義——所以我們不能失手,否則,就是法律和正義的失手。」 「龍頭,我懂了。」段衛兵胸口起伏著,穩定著自己的情緒。龍飛虎點點頭,把子彈扔給他:「沒事的時候好好想想我的話,你是很出色,但是傲氣也太盛。這不是你的錯,這跟你的出身有關係,你習慣天下第一的心態,以至於忽視了自己也是有弱點的。我們不讓你做第一狙擊手,是有原因的。」段衛兵低下頭,認真地說:「是,我一定好好反思自己。」 §5 模擬訓練大廳裡,桌子上放著一枚組裝精密的定時炸彈,各種顏色的導線縱橫交錯在一起。電子屏幕上,秒表在倒數。身穿厚厚防護服的何苗拿著拆彈工具,焦急萬分地將鉗子對準了一根紅色導線,但不敢下手。他抬頭看了看電子屏幕上的秒表:03、02、01……哢嚓!——何苗一閉眼,斷然剪斷導線!——秒表歸零。何苗緊張地盯著炸彈。「噗」的一聲!炸彈內氣彈噴射出的滅火器乾粉噴了他滿頭滿身。 何苗一臉沮喪地走出訓練場,發洩似的拽下防護服頭盔,蹲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不遠處,楊震撇嘴走過來:「就你這還號稱計算機專業高才生?」何苗根本不搭理他這套,眼一橫:「計算機專業和拆彈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了!」楊震蹲下看著何苗,「你玩兒過掃雷吧?道理一樣!——膽大心細!」楊震又把一個新「炸彈」放在何苗面前:「繼續!」 何苗惱怒地甩掉頭盔,直接上去就拆,楊震大喊一聲:「停!」何苗回頭看楊震:「悶得慌!影響視線!」楊震冷著臉上前,抓起頭盔拍了拍白粉,「咣」地使勁兒扣在何苗的腦袋上:「記住了,只有兩種情況下,你可以不用任何防護去拆彈。第一,人命關天,來不及的時候;第二,你練到像我這麼牛的時候。」說完揚長而去。何苗愣在當場,悶頭繼續拆著炸彈。 格鬥訓練場裡,一面大牆上掛著閃亮的銀色警徽,莊重而肅穆。幾個拳手雙手纏著散打護帶,裸身露著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正在捉對廝殺。老隊員們圍坐在訓練導播周圍,鄭直和沈鴻飛穿著護具,戴著拳套,站在場中間對峙著。 鄭直死死地盯著沈鴻飛的眼睛,臨時充當裁判的老隊員懶洋洋地走上場:「記住這兒的規矩,拳台上面無父子,更別說兄弟了。誰要是耍花架子、手下留情、不好好玩兒,會被我們這些老鳥活活打死的。」老隊員站在中間,豎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劃拉:「幹!——」 兩個人瞬間撞擊到一起! 沈鴻飛猛地出拳,鄭直直接被打倒,「砰」的一聲落地!圍坐在周圍的老隊員們拍手起哄直叫好。鄭直怒火沖天地瞪著沈鴻飛,爬起來,再次撲上去!沈鴻飛出腿,腳尖帶著風直擊鄭直面門,鄭直本能地縮拳護住,沈鴻飛虛晃一槍,一個掃堂腿上去,鄭直側倒砸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 沈鴻飛愣住,想上前去扶。老隊員一瞪眼:「幹什麼?幹什麼?退回去!」沈鴻飛無奈地退回。鄭直大口地喘著粗氣,血紅的眼睛瞪著沈鴻飛,掙扎著起身,搖晃著向前幾步,嘶吼著撲了上去,沈鴻飛措手不及,被逼得步步後退,疲於招架。 老隊員們坐在台下,不滿地警告:「沈鴻飛!你想手下留情嗎?你想被群毆嗎?」沈鴻飛瞪著鄭直,鄭直邊打邊嘶吼:「沈鴻飛!還手啊!為什麼不還手?!」鄭直一拳打在沈鴻飛的臉上,沈鴻飛向後倒下,起身。鄭直眼中冒火看著他:「你還手啊!」沈鴻飛爬起來,一腳踢向鄭直前胸,鄭直一側身,敏捷地閃過,隨即抱住沈鴻飛的右腿要往下摔。沈鴻飛腰部一轉,左腿起來直接踢向鄭直後腦。鄭直被踢中,一下子撲在地上,鼻血頃刻直往下流。鄭直爬起來,抹了一把鼻血,怒吼著再次沖上來。兩人打成一團,拳腳不長眼睛,落到身上都是帶響的,落到臉上就帶血。 坐在下面的老隊員們看得目瞪口呆,不再起哄,各個憂心忡忡。 鄭直死死抱住沈鴻飛的腿,沈鴻飛也別住鄭直,兩個人同時倒地,在地上廝打起來!老隊員們慌了,一擁而上,死死將兩人拽開。鄭直滿臉是血,瞪著沈鴻飛——「砰!」鄭直直接後倒,沈鴻飛大驚著撲了上去,背起鄭直就往醫務所跑。 「鄭直!你堅持一下!馬上到了!」沈鴻飛滿頭大汗地背著鄭直跑著,「你小子也真是,這麼拼命幹什麼……」鄭直趴在沈鴻飛的背上,鼻子裡淌著血,忽然一把抓住沈鴻飛的肩膀:「沈鴻飛,我們是兄弟,但是我一定會戰勝你!」沈鴻飛的表情有些複雜,繼續跑:「好!我等著!你先別說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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