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狙擊生死線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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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光看了她一眼,坦然道:「我全部的精神世界。」他轉身走了。 趙百合的眼淚唰地又流了下來。她奔到門口,看著離去的韓光默默流淚。 心理輔導室外,蔡曉春坐在椅子上。韓光出來,蔡曉春起身:「山鷹,你完事兒了?」韓光點點頭,走了。蔡曉春看著韓光的背影,轉頭,趙百合看著這邊,臉上還有淚水。蔡曉春回頭看看韓光,又看趙百合:「趙大夫……」趙百合擦擦眼淚:「禿鷲,進來吧。」蔡曉春走進去,他有幾分拘束。趙百合擦乾眼淚:「坐吧,你喝水嗎?」 「不,不,我剛才喝得挺多的。」 趙百合笑笑:「你坐吧。」蔡曉春坐下。 「你接受過心理輔導嗎?」 「沒有。」 「別緊張,放鬆。」 蔡曉春笑笑:「嗯。」 「跟我說說,你為什麼當兵的?」趙百合問。蔡曉春的臉色嚴肅起來。 「怎麼了?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嗎?」蔡曉春不說話。趙百合又說:「你先休息休息,別想這些事情。來,我給你聽一段音樂,在這段音樂中,我希望你能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她打開音樂,悠揚的樂聲飄蕩在屋子裡,趙百合配合著音樂在講述:「……你飛過高山,飛過大海,看見了整個宇宙……」漸漸地,躺在那裡的蔡曉春,眼淚慢慢流了出來。「這裡沒有戰爭,沒有槍聲……沒有鮮血……」蔡曉春默默聽著。「也沒有……武器……」蔡曉春慢慢睜開眼,滿眼都是眼淚:「其實,我是一個孤兒……」趙百合呆住了。 「從初中開始,我就立志成為張桃芳那樣的狙擊手。我纏著爸爸買了氣槍,每天練習打麻雀,當然也少不了打路燈……」趙百合靜靜看著他,聽他說:「在我17歲那年,我父親因為車禍去世了,母親改嫁,我離家出走,在街頭跟小兄弟們混過一段時間。後來這幫小兄弟全都進去了,因為在迪廳鬥毆沒想到把人給打死了。」趙百合驚訝地看著他。 「我在起衝突之前去洗手間了,回來人已經掛了,警察很快就來了,其餘的孩子都被批捕,我遇到了我的養父,即將退休的派出所所長,人老了看見十幾歲的孩子就很惋惜,就跟我談話,瞭解我的情況。我就說了,還說到了自己想當張桃芳的夢想。老所長就更惋惜,鼓勵我好好學習,以後去當解放軍。 「我無家可歸,他的兒子在國外,就把我帶回自己家住。我們情同父子……高中畢業,我就報名參軍了。他送我到了車站,依依惜別,然後他去法國跟兒子團聚了……」 「你就這樣來到了狙擊手連?」 「沒有,我當時沒有在狼牙特種大隊,我去的是山鷹特種大隊,我是狙擊手集訓隊結束被選拔到狙擊手連的。」 「山鷹特種大隊?山鷹?」 「對,我跟韓光是一個部隊調來的。」趙百合看著他。蔡曉春繼續說:「我又開始一個人面對自己的未來,只是這個時候我已經成熟了,目標明確——成為狙擊手!我沒命地練習射擊,新兵連——偵察連——特種大隊幾乎是一路綠燈,並且在山鷹特種大隊當了班長,也如願以償地成為特種部隊的狙擊手。我的提幹也被提到大隊常委的日程上,排裡沒有排長,我代理半年排長,沒想到突然韓光來了……一切被打亂了……雖然我心裡不舒服,但是作為軍人,我還是能接受新排長的到來的。這也就罷了,自己大不了等等再提幹,或者調到別的排去當排長。萬萬沒想到,韓光是個絕頂出色的槍手。他在靶場的第一次亮相,就震驚了整個大隊……」 「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是幾個老兵故意難為新來的學生官,拿了一把做過手腳的81自動步槍,要看他們打靶。其餘的學員都被耍了,只有韓光……他手起槍落,300米外的一排鋼板靶全都掉了。拿做過手腳的步槍難為剛來的小紅牌學員,是我們山鷹特種大隊的一個風俗,所以全大隊的官兵都被震了。我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從未遇到過的天生狙擊手……也是我最強悍的對手……」蔡曉春頓了頓,說,「一路走來,我跟韓光鬥了一路……每次我都輸給他……」 「你不覺得這樣很累嗎?」 蔡曉春看趙百合:「你知道不知道漁民打魚的故事?」 「什麼意思?」 「在市場上,只有新鮮的活魚才能賣出好價錢。但是漁民每次出海打魚,放在船艙裡的魚都會死掉很多,所以總是賣不出價錢來。後來,有個漁民想了個辦法,每次打魚都在船艙裡的魚群裡放上一條食肉的攻擊類型海魚,這條魚在吃小魚,一路攻擊一路吃。」 「那為什麼還要放上這樣一條魚呢?」 「因為,所有的小魚都會活下來。」——趙百合愣住了。 「只有在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小魚才會拼命地游泳,保持了足夠的警惕性,所以小魚都活了,漁民也就賣出了好價錢——對於我和韓光來說,山鷹和禿鷲,就是彼此的食肉海魚。我們存在,我們競爭,所以我們都會保持著活力!」蔡曉春起身,笑笑,「謝謝你,我好多了……」 「我現在開始理解你們兩個了……為什麼一直是對手,卻生死不離……」 「因為我們,首先是戰友!我走了!」他轉身跑了。趙百合呆呆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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