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生死線(70)_劉猛

七〇

　　§8

　　唐曉軍把厚厚的資料袋放在桌子上：「何世昌身邊人的資料都在這裡，做的筆錄也在這裡。你可以給我從山鷹和禿鷲的角度來分析一下嗎？」蕭劍林看了看資料袋，想著什麼。

　　「這樣策劃周密的部署，有內奸是肯定的——你在想什麼？」

　　蕭劍林看著窗戶外：「我在想一個很難解釋的問題。既然有內奸，那麼暗殺何世昌是太容易的事情。何世昌不是國家元首，他的保安工作再嚴密，漏洞也是百出的。別的不說，投毒豈不是很簡單？至於說使用狙擊步槍，只要有一個稍有訓練的二流槍手，一支有瞄準鏡的手動單發獵槍，隨便找個他的必經之地埋伏下來就可以了。如果覺得不保險，再加兩個——三個槍手伏擊的交叉火力，他怎麼跑得了啊？有什麼必要一定要雇用禿鷲？他的價錢可不低啊！禿鷲還要脅迫山鷹，這引起來的事端就更多了。」

　　唐曉軍點點頭：「雖然這是一個謎團，但是我們只有應戰，沒有別的辦法。」

　　蕭劍林打開資料袋看著：「目前看來是這樣，對手在步步設局，貌似毫不相干，其實處處關聯。我們是來協助戰術支援的，不是來辦案的。你是刑警隊長，需要我們做什麼，我會給你戰術方面的建議。」

　　唐曉軍拿出秦偉的資料：「這個人，我一直在懷疑。他是何世昌的乾兒子，反過來說，他也是最瞭解何世昌行蹤的人。如果何世昌和鐘世佳都死於非命，那他就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我們通過國際刑警剛剛查過他在國外的資料，他用他妻子的名義購買了拉斯維加斯的一幢豪華住宅，這遠遠超過他的實際經濟水平，他的妻子是還在讀大學的博士，也沒什麼收入。」

　　「他是一個要被拋出來的棋子。」蕭劍林說。唐曉軍看他。蕭劍林把資料放在桌子上：「只有兩種可能，要麼秦偉安排了這一切，是真正的幕後老闆。但是這個可能性，我保持謹慎的質疑，因為操縱這樣一個局，秦偉有沒有這樣的能力？當然凡事都有例外，也許他真的是幕後的老大。」

　　「還有第二種可能呢？」唐曉軍問。蕭劍林說：「他要被拋棄了……我敢打賭，他現在已經失蹤了，要不就是被滅口了。依照對手的實力，你們通過國際刑警去調查何世昌身邊的人，這保不了密。秦偉——已經不在了。這條線索斷了。」

　　唐曉軍一拍腦門兒：「我怎麼這麼笨？！」他拿起對講機，「小獵犬2號，注意秦偉的動向！」

　　酒店外的停車場，藏在車裡的便衣刑警對著對講機：「小獵犬2號收到，骨頭情況正常，沒發現異常。」秦偉從酒店出來了，他徑直走向一輛黑色奔馳轎車。便衣刑警發動汽車：「骨頭出現了，我要跟上去。黑貝還有什麼指示嗎？」秦偉走向奔馳轎車，突然一輛別克商務車疾馳而至，兩個蒙面人一躍而出，徑直按住了秦偉將他拖進車裡。動作非常之快，以至於秦偉都沒有來得及叫喊。便衣刑警睜大了眼：「不好，有人綁架秦偉——」他把對講機放下，拔出手槍上膛，下車。

　　「回來——你不要出面——」唐曉軍在無線電另一端著急地喊，但是已經晚了，那個刑警雙手持槍已沖向別克商務車：「別動！警察——」別克商務車壓根兒就不減速，司機瞬間踩下油門，車子高速沖向便衣刑警。便衣刑警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車頭猛地撞擊在他的身上。「砰！」便衣刑警被撞擊起來，在空中一個滾翻，直接落在地面上，別克高速離開。周圍的行人發出驚呼。便衣刑警圓睜雙眼，血流出來。他的右手還抓著手槍，胸前的警徽從衣服當中掉出來。一個女孩兒手哆嗦著拿起手機：「喂？110嗎？這裡出事了……」

　　10分鐘後，唐曉軍到達了現場。他顫抖著手撫上了便衣刑警的眼皮，將白布蓋在他的臉上。唐曉軍聲音嘶啞地說：「抬走吧。」兩個急救人員把他抬上急救車，關上後門。急救車鳴叫著從警戒圈穿過去，融入車流。唐曉軍轉身看著現場，蕭劍林蹲在地上，在查看車轍印。唐曉軍走過去：「有什麼發現？」蕭劍林站起來摘下白手套，搖搖頭。

　　「還是禿鷲的人幹的。」唐曉軍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現在唯一的牌，就是全力保護何世昌。」蕭劍林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他要去公安局。」唐曉軍說。蕭劍林愣了一下：「公安局？」

　　「對，何世昌在濱海搞了個見義勇為基金會，每年捐助濱海見義勇為的市民和我們殉職的警官家屬。這一次他回來，局裡想請他去頒發榮譽模範市民證書。怎麼？你難道懷疑他們要在公安局搞暗殺？」

　　蕭劍林在緊張思考著，他反問：「為什麼不呢？」唐曉軍一愣。蕭劍林反問：「他們已經偷了警槍，已經綁架了韓光，已經殺害了警察——他們為什麼不敢在公安局搞暗殺呢？」

　　唐曉軍恍然大悟：「如果他們要搞死韓光，會逼他在公安局下手！這樣韓光就永遠都翻不了案了！」

　　站在現場旁邊的薛剛已經轉身揮手高喊：「走走走！立即趕回局裡去！」特警隊員們跳上車，唐曉軍和蕭劍林緊跟在後面。蕭劍林邊跑邊對趙小海和葛桐下命令：「你們兩個跟我去控制市局大樓的制高點！發現可疑目標要果斷射擊！」

　　「報告！如果發現目標是韓光怎麼辦？」趙小海說。蕭劍林厲聲說：「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趙小海愣了一下，但還是咬牙說：「是！」警車車隊風馳電掣，往公安局奔馳。

　　§9

　　韓光被蒙著眼睛，拴著雙手，跌跌撞撞地被前面的白馬拽著繩子拉上黑暗的扶手梯。後面還有一個背著槍袋和背包的蒙面人推著他。前面的白馬掀開了頂部的蓋子，上去了。他隨即把韓光也拉了上去。東南方向就是公安局。槍袋被打開，韓光的那把88狙擊步槍露出來。背包打開，筆記本電腦被拿了出來打開，連接上攝像頭，無線傳輸打開，上面的視頻窗口是對方傳送來的——林冬兒的嘴被膠條粘著，綁在椅子上。她已經放棄了抵抗，默默流著眼淚。韓光眼前的黑布帶被撕開，他眯縫著眼睛，努力適應著強烈的光線。周圍的地形地貌一看就眼熟，他看見了公安局的大廈。韓光的眼睛轉向筆記本電腦，看見了可憐的冬兒。白馬把耳麥塞進他的耳朵裡。蔡曉春在裡面說話：「看見了？」韓光嗯了一聲。

　　蔡曉春說：「你做掉目標，我放人。」

　　白馬解開韓光手腕上的繩子。韓光活動著自己的手腕，看著地上放著的88狙擊步槍，88狙擊步槍孤獨地臥在那裡，旁邊是彈匣。攝像頭架在步槍旁邊，可以看到現場的情況。白馬看著他：「下面就是你的個人表演時間了。山鷹，祝你好運。」兩人起身下去走了，只剩下韓光孤零零站在那裡。他抬頭看著熟悉的公安局大廈，門口和大廈周圍都是警察，還來了不少記者。韓光活動活動手腕，趴在地下，拿起了狙擊步槍。蔡曉春的聲音傳出來：「山鷹，下面就看你的了。3分鐘以後，目標會出現在大廈門口——你只有一次機會。」

　　韓光不說話，他安裝好彈匣，把眼睛湊在了瞄準鏡上。他的右手習慣性地拉開槍栓，一粒金黃的子彈退出彈膛，落在他的手心上。韓光把子彈握在手心裡，平息著自己的呼吸。瞄準鏡裡的公安大廈門口，人頭攢動。

　　蔡曉春冷冷地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傳輸來的現場畫面——韓光手持狙擊步槍靜臥，一動不動。蔡曉春的嘴角浮現出奇怪的笑容：「山鷹，你終於在我的指揮下了。」這是壓抑了好多年的笑容！他點著一支煙，用力地吸入，然後慢慢吐出來。煙霧中，蔡曉春的眼睛閃爍著點滴的淚光：「山鷹，我終於贏了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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