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狙擊生死線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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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林冬兒呆呆地看著外面,不說話,王欣拿著掃帚、簸箕,跟一個護士在收拾林冬兒打碎的杯子。另外一個護士在小心地給林冬兒被劃傷的右手食指上藥。她想說什麼,但是抬頭看看林冬兒的臉色,什麼都不敢說。王欣把簸箕交給護士,走過來:「你先出去吧,我來處理。」兩個護士都出去了,王欣繼續給林冬兒上藥。他低聲說:「冬兒,失戀並不可怕,失去信心才真正可怕。你看穿了一個男人,這並不是壞事。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難受,一時想不明白;但是事實擺在那兒,你再不願意相信,什麼都已經發生了。你要挺過去,時間會沖淡這一切。」 林冬兒不說話,潔白如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王欣誠懇地說:「這個世界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愛情是美麗,轟轟烈烈,但是過去了,都是一場空。」他往林冬兒的手指上慢慢纏上紗布,「只有真心疼你的人,才會給你幸福。」林冬兒木然地聽著,王欣慢慢把她的手握住,懇切地看著林冬兒的眼睛:「我願意給你幸福……」林冬兒慢慢把手抽出來:「出去。」 「冬兒,我知道你會覺得我是乘人之危,但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王欣真誠地說。林冬兒冷冰冰地說:「我說了,你出去。」王欣還想說什麼,林冬兒還是那麼冷冰冰地說:「王欣,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好。但愛情是不能勉強的,我希望你尊重我。」王欣把話咽下去:「那好,我等你緩過來再說。」 林冬兒看他:「還有,別去找我的父母說這件事。他們很愛我,我不想他們為我傷心。另外,我要告訴你——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在我的個人問題上,我會尊重他們,但是他們不能替我做決定。」 王欣看著林冬兒:「我難道都不能去看我的老師和師母嗎?」 「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選擇誰是我的自由。」林冬兒認真地說。王欣挪開眼睛。林冬兒的眼淚在打轉:「我心裡夠亂的了,王欣,你就讓我清淨清淨,好嗎?」王欣欲言又止,歎息一聲出去了。門關上的瞬間,林冬兒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王欣沮喪地站在外面,護士長匆匆過來:「王大夫,120急救中心報告,有一個肺癌晚期的病人發病了!馬上就送到,您看我要通知林大夫嗎?」 王欣皺著眉頭:「今天晚上怎麼這麼多事兒?算了,你別告訴她了,我去處理。你們去做準備吧!」 「好。」護士長轉身要走。門開了,林冬兒站在門口:「回來!」護士長站住,轉身。林冬兒擦去眼淚:「現在是我值班時間,我的病人我處理。如果王欣你真的有閒心,可以做我的助手——但是,要記住這是我的值班時間!這是我的工作!」王欣擔心地說:「冬兒,還是我來吧。你自己待會兒好點兒。」林冬兒走出來:「我說了,我自己處理。護士長,我們去準備吧。」護士長轉身跟著林冬兒去了。王欣看著林冬兒的背影,苦笑搖頭,但還是整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跟了上去。 林冬兒進入工作狀態馬上變得很精幹,她邊走邊將披散的長髮紮成馬尾辮:「快,準備呼吸機!」護士長答應著,吩咐護士們去準備。林冬兒剛剛走到急診室門口,救護車就呼嘯而至。她冷靜地下著命令:「準備進行氣管插管。」戴著氧氣面罩的何世昌被抬下來,他的臉色鐵青還在昏迷狀態。林冬兒問:「病人家屬呢?」救護車的大夫回答:「還在吵架。」林冬兒的眉毛皺在一起:「人都這樣了還吵架?胡鬧!趕緊送急診室!」何世昌被送進去。 林冬兒剛剛要進去,警燈在醫院門口出現,一輛奧迪A6轎車頂著藍紅相間的警燈高速開進來,徑直停在急診室門口。王濤關掉警燈下車,打開後車門,方局長下車,他在王濤的陪伴下走進急診樓大廳。王濤對著林冬兒和王欣出示警官證:「國際刑警——你們哪位是值班大夫?」 林冬兒趨前一步:「我。你們有什麼事嗎?」 王濤把林冬兒拉到一邊,低聲說:「借一步說話,病人情況如何?」 「我還沒有做過檢查,不清楚。」 王濤低聲說:「這個人關係重大,請不惜一切代價挽救他的生命!」 林冬兒不高興地說:「我是醫生,我的職責是挽救所有患者的生命安全。即便來就診的是聯合國秘書長,也和普通患者是一樣的。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進去了。」 王濤還想說什麼,方局長開口了:「讓大夫工作,我們別打擾她的工作。」 王濤把話咽回去,林冬兒也沒笑臉轉身就快步走了。王濤轉向方局長低聲問:「方局長,她那麼年輕,行嗎?」方局長看著急診室的門口:「行與不行,人家是值班大夫。根據何世昌的身體情況,應該能挺過去。」 王濤苦笑:「他那兒子也真夠可以的。要不要我們去做做工作?」 方局長搖頭歎氣:「人家的家務事,我們能做什麼工作?做好我們自己的工作吧,危機還在後面。我們走,還有很多事要忙活。」 「已經通過警方通知他的乾兒子了,他應該很快就到。」王濤跟著他出去了。方局長苦笑著上了車:「這個何世昌啊,年輕時欠下的風流債!還債的滋味不好受哦!」奧迪A6轎車立即開走了,跟沒來過一樣。 §13 醫院外,鐘雅琴母子還在爭執。鐘雅琴著急地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呢?就算他對不起你,他畢竟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了!」 鐘世佳看著母親:「你以為是因為我自己?!我是為了你!媽,你不能原諒他!這麼多年了,你流的眼淚還少嗎?你難道忘記了?忘記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忘記你為了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多少流言蜚語跟刀子一樣紮著你的心?」鐘雅琴掉過臉去,閉上眼睛。 鐘世佳甩開長髮,眼睛裡面也是淚水:「他就算肺癌晚期又怎麼樣?以為裝可憐,我就能喊他爸爸?他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了嗎?他知道我從小是怎麼長大的嗎?他知道我曾經是多麼渴望有個爸爸?他知道我曾經是怎樣羡慕別的同學有爸爸照顧,有爸爸關心,有爸爸跟他談心?那時候他在哪兒?他在哪兒?他在哪兒啊?!——他知道不知道,我也是個男孩子,我在成長的時候是多麼需要一個父親……」 鐘雅琴哭出聲來:「孩子,你別說了!」鐘世佳閉上眼睛,淚水奪眶而出:「媽,如果你可以接受他,我不反對……但是我不能!我不能接受!你願意就跟他走,我自己留下……」鐘雅琴一把抱住鐘世佳:「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丟下你?媽答應你,媽不原諒他!絕不原諒!媽跟你在一起,就我們娘兒倆!我們不要他……」鐘世佳痛哭出來:「媽……」母子兩人抱頭大哭。 一雙眼睛在遠處的車裡默默看著他們,嘴裡的煙頭在忽閃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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