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猛 > 如臨大敵 | 上頁 下頁
一〇九


  小莊顧不上哀傷,掏出兩顆煙霧彈一起扔過去。

  噗噗!兩顆煙霧彈迅速噴出濃霧,形成了視覺屏障。

  「跟我上——」林銳起身抓著95自動步槍,帶著隊員們沖入煙霧。

  原本對蠍子的一點點惻隱之心徹底消失了。現在不是你幫我們的時候了,我們有了血海深仇!你打死了我們的人,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林銳帶著小莊等突擊隊員沖上山頭,一起對著密林射擊。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阮文雄帶著部下在瘋狂逃命,彈雨覆蓋過來。Wairado負責壓陣,被打中腿部栽倒。Simon回頭:「Wairado——」

  「你們撤!別管我——」Wairado高喊。「我腿受傷了,跑不動了!」

  阮文雄一把抓住往回跑的Simon:「來不及了!」

  Simon看了Wairado一眼,咬牙跟著阮文雄往前跑去。

  Wairado舉起AK74,對準跑到跟前幾米地方的特種兵開槍射擊。嗒嗒……一聲清脆的點射,第一個特種兵胸部中彈倒地。但是更多的特種兵湧上來,按住了Wairado。小莊舉起槍托:「操你大爺——」

  啪!砸在Wairado的頭上。

  Wairado慘叫著,高喊著:「蠍子——」

  阮文雄回頭,看見Wairado被幾個特種兵按住了,在上背銬。他拿起狙擊步槍,對準Wairado的腦袋。

  Wairado掙扎著,被鐵鉗一般的手死死按在地上。

  砰——

  他的腦袋開花了。

  特種兵們急忙閃身到隱蔽處,孫守江舉起狙擊步槍尋找阮文雄的身影。

  阮文雄又開始急促地快跑,跳躍著躲避狙擊步槍的追擊。

  孫守江連續三槍,都沒有打中無規則變換跳躍方向的阮文雄。他更換著彈匣:「他媽的!他比泥鰍還滑!」

  「我們追上去!」林銳怒吼,「通知野狼在前面攔截!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跑掉!」

  隊員們提起武器,跟著林銳沖入密林。

  §4

  「他不是9021!」

  王斌大聲說,一把放下白布:「這是個海盜!他穿了9021的衣服,9021在哪裡?!」

  水兵哪裡知道?

  王斌大步走向禁閉室:「把門給我打開!」

  執勤水兵不敢開,王斌怒喝:「我是國家安全部的,我要訊問他!把門給我打開!」

  執勤水兵看著他拿出來的警官證:「我,我做不了主……」

  「有問題我扛著!」王斌搶過他手裡的鑰匙,兩下打開門。

  蔡曉春站在裡面,看著出現在自己跟前的王斌。王斌匆匆地問:「他不是我們的人,這是怎麼回事?9021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你只讓我們保護穿巴西隊服的。」蔡曉春說,「我們按照你的指示去做了……我們誰都不認識他。」

  「媽的!」王斌急忙打開蔡曉春的手銬:「你受委屈了,他是個海盜!我馬上向指揮部報告,你沒事兒了!」

  「韓光在哪兒?」蔡曉春問。

  「哪個韓光?」王斌不認識。

  「我的狙擊手!」蔡曉春說。

  「在那邊手術室……」水兵指著方向。

  蔡曉春丟開手銬,推開王斌和水兵,沖向手術室。手術室的燈亮著,他只能站在門口急促呼吸著。蘇雅拿著血漿袋過來:「你……你沒事兒了?」

  「他怎麼樣了?」蔡曉春著急地問。

  「還在搶救,但是活著……」蘇雅說,「他失血過多,我們正在給他輸血……」

  「我的血型和他的一樣!」蔡曉春捋起來自己的袖子,「輸我的!我的血新鮮,你這是剛從冰箱拿出來的!」

  蘇雅著急地說:「哎呀!你也很累了,不能抽你的血!」

  「他替我擋了槍!兩槍——」蔡曉春怒吼,「這血是我欠他的!你明白嗎?」

  蘇雅臉都嚇白了。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蔡曉春流出眼淚,「抽我的血吧……」

  門開,劉芳芳站在門口:「你在等什麼?!」

  「他,他要輸他的血……」

  「那就進來!」劉芳芳著急地說,「他們每個狙擊手小組的血型都是一樣的,就為了今天!」

  蔡曉春急忙進去。

  韓光的心跳微弱,心電圖顯示波動很小。趙百合在準備輸血,看見蔡曉春進來愣了一下。蔡曉春伸出自己的胳膊:「抽我的血!他缺多少,就抽多少!」

  趙百合含淚,拿起酒精棉擦拭蔡曉春血污的胳膊。用了很多的酒精棉,因為他的胳膊上都是血。蔡曉春坐在那裡,看著血污的酒精棉在盤子裡面,一團一團高起來,聲音嘶啞:「都是他的血……」

  趙百合一下子眼淚出來了,她忍著繼續擦拭。

  蔡曉春抬眼,看著趙百合:「他喜歡你……」

  趙百合瞪大口罩後的眼。

  「他的遺書……是寫給你的……」蔡曉春聲音顫抖著說,「他不敢告訴你……

  「我替他告訴你……」

  趙百合的臉色蒼白,眼淚吧嗒吧嗒落下。

  「雖然他是刺客,但是他的膽子很小……」蔡曉春含著眼淚看著臉色蒼白,昏迷當中的韓光:「他不敢告訴你……他的膽子怎麼這麼小,怎麼這麼小……我也是剛剛知道,我以為……他什麼都不怕……」

  趙百合噙滿眼淚,低頭繼續擦拭他胳膊上的血污。

  針管紮進蔡曉春的血管,他的眉頭連皺都沒有。

  針管紮進韓光的血管,他在昏迷當中沒有感覺。

  鮮紅的血液瞬間充滿了輸血管。

  蔡曉春閉上眼,讓眼淚靜靜流淌:「山鷹……這一次,是我讓你……因為……我們是兄弟……」

  韓光靜靜躺著,臉色蒼白。

  蔡曉春的血,流進了韓光的體內。是的,他們不僅是敵手,也是戰友……還是兄弟,血肉相連的生死兄弟……漫漫人生長路當中,有幾個人會在槍口對準自己的時候挺身而出,替自己擋住子彈?有幾個人會把自己的鮮血,毫無保留地輸給對方?

  兄弟,這個普通的中國詞組,包含了太深厚太複雜的感情。

  很多年後,當韓光和蔡曉春成為敵人,他們是否還記得曾經的這一幕?沒有人知道,也許這種感覺,只有當事人最清楚,也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因為感情的事情,沒有人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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