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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殺——」

  「弓步上刺!」

  「殺——」徐狗娃抬起右腳,原地猛力下踏,左腳向右側跨出一步,左轉身同時,左臂上擋後擺,右手揮刀猛力上刺,成左弓步。他的刺殺動作在何志軍嚴厲的一連串口令下殺聲震天,步伐有力……家屬樓和訓練場門口站滿了官兵和家屬。

  「上步側刺!」

  「殺——」

  「好——結束!」——徐狗娃收槍,右腳靠攏左腳,恢復立正姿勢,後手正握刀,看著何志軍。何志軍的嘴唇在顫抖:「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老兵!這麼多年來,你沒有忘本!你一個動作都沒做錯!」——徐狗娃的眼中有淚花在流。

  「我要給你授勳!」何志軍高聲說,大步走下觀禮台。徐狗娃看著何志軍站在自己面前。何志軍摘下自己的臂章,給徐狗娃戴上:「你是我大隊第一個榮譽特戰隊員!第一個!」

  徐狗娃敬禮。徐睫在訓練場門口看著,擦去眼淚。

  「連長!無論我走到哪裡,我都不會忘記這個榮譽稱號!」徐狗娃高喊。

  「好好幹!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讓老外看看,咱們徐狗娃不是吃素的!」何志軍拍拍他的肩膀。徐狗娃張張嘴,想說沒說出來。何志軍不滿意了:「有話你就說!」

  「連長!」徐狗娃忍著眼淚,「我徐狗娃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自己是一個革命戰士!我對党絕對忠誠,絕對……忠誠!」

  何志軍點點頭:「好!你徐狗娃是個好兵!你致富不忘本,牢記我對你的教導!有你這樣信念的商人,我就見過你一個!你會是我們老偵察一連的驕傲,也會是我們狼牙特種偵察大隊的驕傲!收操!跑步走,把槍還給警通連小汪!」

  「是!」徐狗娃自己喊著番號去了。

  徐睫默默擦去眼淚,低下頭想著什麼。

  §11

  一個安靜的小院,院子裡都是家具和各種居家用品。幾個幹部和戰士在忙活著,一輛奧迪停在院門口,劉參謀長——劉勇軍從車裡下來。這幾個兵急忙立正:「參謀長!」

  劉勇軍還禮:「這是搞什麼?」

  「阿姨在搬家。」一個幹部回答。劉勇軍沒說話,走進客廳,一片忙亂。老婆蕭琴跟個陀螺一樣帶著保姆轉來轉去,滿屋子灰。蕭琴指揮著戰士把一個老鷹標本放在茶几邊上:「放那兒!放那兒!可不敢給他弄壞了,這是俄羅斯的一個軍長送的!跟寶貝似的!」

  「呵,這就開始忙家了?」劉勇軍苦笑,「公務班是你叫來的吧?這不胡鬧嗎,趕緊讓他們回去。」

  「那你說找誰搬家?」蕭琴問。劉勇軍說:「搬家公司啊!」

  「得了吧!」蕭琴說,「找搬家公司你又開始叫喚了!說你是重大涉密人員,怎麼能隨便找地方的搬家公司?給你安個竊聽器什麼的可不得了!——你這套啊,我都知道,就是覺得我累不死吧?」

  劉勇軍苦笑,想想老婆說得也對:「那一會兒做幾個好菜,我請這幾個戰士吃頓飯。」

  「還用你說?」蕭琴說,「都安排好了,一會兒我親自下廚!」

  「書房收拾好沒有?」劉勇軍問。

  「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書房!甩手大掌櫃,趕緊去書房看你的文件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蕭琴就轟他。劉勇軍苦笑,提著公文包上樓了。

  劉勇軍正在書桌前看文件,手裡拿著點著的煙。一杯綠茶放在他手邊,蕭琴輕輕拿去他手中的煙,按在煙灰缸裡熄滅:「芳芳不在,你就不得了啊!」

  劉勇軍笑笑,合上文件夾,封面的「絕密」兩個字就出現了。他打開保險櫃放進去:「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的書房不能隨便進,進要敲門。」

  「你老婆能是特務?」蕭琴嗔怪。劉勇軍鎖好保險櫃坐回去:「這是起碼的規矩。說吧,我知道你又要跟我念叨一下閨女的事兒。」

  蕭琴坐在劉勇軍對面:「老劉,春節芳芳不能在家,十五怎麼也得回來吧?」

  「她去特種偵察大隊見習,怎麼好十五回家?」劉勇軍為難地說,「別說我張不了嘴,就是芳芳的脾氣你也知道,她根本不會回來。我要下命令,她肯定跟我翻臉。」

  「當初不讓她考軍校,你可倒好!」蕭琴說,「非要她考!還是我堅決,才沒讓她報通訊專業!不然以後被分到山溝通訊連,我哭都不知道去哪兒哭去!學醫,我覺得怎麼也能進個醫院啊!怎麼還沒畢業,你就把她扔特種偵察大隊去了?那是女孩兒去的地方嗎?」

  「怎麼是我給她扔特種偵察大隊的呢?」劉勇軍說,「明明是她自己要求的!關係也是她自己找的,我沒幫她半點兒啊!」

  「那你也有責任,你為什麼不攔著她!」

  「蕭琴,孩子大了!」劉勇軍說,「去基層部隊鍛煉鍛煉,對她以後有好處!」

  「那也不能去特種偵察大隊啊?!那都是一群牲口啊!」

  「怎麼說話呢?!」劉勇軍一頓杯子,「那是我的戰士!我的兵!」

  蕭琴不敢說了,嘟囔著:「又不是我說的,大家都這麼說。」

  「誰說的也不對!」劉勇軍起身背著手生氣地踱步,「那是我麾下的一支部隊!特種部隊是艱苦,是訓練嚴格,但他們都是人!都是一樣的解放軍官兵!你蕭琴,今天晚上給我寫個深刻檢查!」

  「我寫還不行?」蕭琴急忙起身,「你別生氣,一生氣你心口疼的毛病又要犯了。」

  「我說你這個蕭琴,你也是當過兵的人,怎麼就一點兒四六都不懂呢?別人能說,你能說嗎?傳出去,特種偵察大隊的官兵怎麼想?劉勇軍的愛人說我們一群牲口?」劉勇軍無奈地說。蕭琴委屈地說:「那不是大家說他們體力好嗎?都說——特種偵察大隊的女人是男人,特種偵察大隊的男人是頭牛,是牲口!」劉勇軍撲哧笑了:「還有什麼?」

  「戰場上最後一個倒下的,就是特種偵察大隊的。」

  「原來這是好話啊?」劉勇軍笑了,「我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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