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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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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像被雷劈了一樣,呆住了。方子君撲上來:「我想為你懷個孩子,我們的孩子。」 張雲呆了半天:「我會回來的,你等我——戰後就結婚。」 「可是我怕……」方子君哭著堵住他的嘴。張雲堅定地說:「我會回來的!」 「我等不了你回來,我想給你!」方子君哭著說。 外面遠處,炮兵密集射擊開始,間或有高射機槍的粗重射擊。方子君吻住張雲的嘴,張雲低下頭抱住她。方子君哭泣著說:「我是你的女人,飛鷹的女人……」 張雲吻著她的嘴唇,吻著她的臉頰,吻著她潔白的脖子。方子君揚起頭,閉上眼睛,抱著自己的男人。兩人倒在行軍床上,行軍床立即啪一聲斷裂了。兩人都驚了一下。外面哨兵跑步過來拉槍栓:「什麼聲音?!」女兵宿舍那邊喊:「去去去!站你的崗去!沒你事兒,瞎跑什麼?!」哨兵悻悻答了一聲是,腳步聲回去了。 「沒事。」方子君羞澀地笑道,「她們都幫我看著呢。」 張雲眼中又是那種傲氣的神情:「你是我的了。」 「是的。」方子君鬆開張雲的脖子,軟軟地躺在塌在地上的軍被上,「我是你的了,傘兵。」 張雲的野性被喚醒,嘩啦一聲撕開方子君軍裝的前襟,連內衣也一起撕裂了。方子君驚恐地低聲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前胸。張雲的動作溫柔下來,他吻住方子君的嘴唇:「你是我的女人。」方子君點頭,手緩緩鬆開了。外面的炮聲還在繼續,張雲的手卻溫柔起來。方子君乖巧地將自己的身軀抬起來,讓張雲脫去自己的軍裝和內衣。她閉上眼,等待著自己的成人儀式。當張雲攻入方子君的城門的時候,她痛楚地叫了一聲。 「疼嗎?」張雲立即停下。方子君睜開眼,撫摩著張雲滿背的傷疤,流著眼淚:「我想你,更疼。」 隨著張雲的攻勢加強,方子君臉上的痛楚摻雜了一種複雜的表情。這種表情聖潔而又充滿誘惑,在這樣一個純真的女孩兒臉上是那麼矛盾地統一在了一起。一種奉獻的快樂從她女性的身體深處湧現出來,她不由得叫出聲音。這種聲音不再痛楚,而是充滿了快樂。她吻著他的耳朵,在他的耳旁低聲呼喚:「我,愛你……」 當男人爆發出來,方子君終於不能再忍受那巨浪的衝擊高叫出來。 遠處炮聲又開始了,帶著死神的尖嘯。在提醒他們,這裡還是戰場…… 天亮了,他走了。她站在山坡上看著吉普車遠去。一直消失,也沒有離去…… 「你,你懷孕了嗎?」何小雨睜大眼睛問。方子君遺憾地搖頭:「沒有,我那時候不知道還有安全期。我給他的那天,正是例假頭一天剛走。」 何小雨長出一口氣,不知道是慶倖還是失落。 「我第一次見到張雷,確實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方子君說,「因為他太像他哥哥了,但我知道這不是一個人。我不能再這樣下去,我會毀了張雷。我不愛他,也不可能愛。我和他哥哥曾經在一起,我怎麼可能還和他在一起呢?」何小雨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反正……你自己得好好合計合計,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就算你不和張雷在一起,你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何小雨想了半天說。方子君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天亮了。」方子君臉上綻出一絲笑容,「可是,已經沒有飛鷹了。」她的笑容凝固了,哭了一夜的紅腫眼睛又流出眼淚。何小雨從背後抱住她:「姐姐,你太苦了……」 §8 黃昏的餘暉中,張雷坐在學院的攀登樓上吹著口琴,吹的曲子是弘一大師李叔同填詞的《送別》。劉曉飛和何小雨坐在他的身後。何小雨輕聲合著口琴的旋律唱起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空靈的歌聲敲擊著天堂之門。張雷的口琴聲漸漸低沉下來,他看著遠處蒼莽的群山,眼淚慢慢流出他深陷的眼窩。一周的時間,讓他消瘦了一圈兒。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龐,更加顯得如同岩石一樣堅硬。口琴是方子君托何小雨送來的,還有她的一張紙條:「這是你哥哥留下的,應該你收藏。」沒有落款。 張雷太熟悉這個口琴了,當時他跟哥哥學口琴就是用這個開始的。從小他們弟兄便多才多藝,無論在大院裡面,還是在學校,都是女孩兒們眼中的明星。張雷很崇拜自己的哥哥,他的哥哥是那麼出色,出色到了他在少年時代都不能容忍哥哥和女生談戀愛的事實,甚至想出各種辦法去破壞。因為他覺得那樣的女孩兒配不上哥哥,哥哥是屬於那種小說裡面才會出現的完美女孩兒的……是的,方子君是這樣的女孩兒,只有她配得上哥哥。但是哥哥犧牲了,犧牲在那片熱帶叢林深處。留下她那顆破碎的心在世間遊蕩。 哥哥走了,真的走了。張雷閉上眼睛,任憑淚水流淌下來。劉曉飛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張雷沒有回過頭,只是抬手握住他的手:「我沒事。」 「我們還在一起。」劉曉飛聲音嘶啞,「我們是兄弟。」 張雷點點頭。何小雨也伸出手放在他們的手上:「我們也是兄弟。」 張雷笑笑,淚水又流出來。劉曉飛說:「給哥哥磕個頭吧。」三人起身,張雷把口琴放在南邊的樓簷上。何小雨拿出一包軟中華:「子君姐告訴我,你哥哥最喜歡抽這個煙。」 張雷點點頭,打開煙,抽出一根點著了,插在口琴前面的磚縫裡。劉曉飛也點著一支,插在張雷的煙旁邊。甚至從不抽煙的何小雨也點著一支,插在張雷的煙的另一邊。三根煙嫋嫋散著青霧,在餘暉當中升騰,和背景的青山渾然化為一體。軍帽都摘下來,三個人將軍帽放在身邊,慢慢跪下了。張雷說:「哥哥,我們給你磕頭了。」 「哥哥,從此以後我和張雷就是兄弟,無論生死,永不分離!」劉曉飛莊重地說。 「哥哥,我替子君姐,給你磕頭了……」何小雨咬著嘴唇,努力不哭出聲。 三個年輕軍人,對著南方,對著那看不見的熱帶叢林,對著那埋著忠魂的蒼莽熱土,用中華民族最古老最莊重的儀式來紀念他們的兄長、這個民族最勇敢的勇士群落當中的一員——那消失在黑夜中再也沒有飛回來的飛鷹。 張雷伏在樓頂,手指摳著磚縫,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頭,脊背抽搐著。哭聲傳出來,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對兄長的思念之情,放聲大哭。撕心裂肺的哭聲回蕩在攀登樓上空。只是不知道,天堂的哥哥能不能聽見? §9 「劉曉飛!」 「到!」 「張雷!」 「到!」……隨著隊長利落的口令,8名學員邁出隊列。劉曉飛有點兒摸不著頭腦,看著面前站著的隊長和副院長,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中校。經過心靈煉獄的張雷已經沒有當初的那種初生牛犢的感覺,變得沉默老練,只有眼中還是那種不變的傲氣。隊長合上名單:「其餘的人,帶回!」 副院長是少將,但是對身邊的那個中校很客氣:「小雷,怎麼樣,這幾個就是我們偵察指揮專業最好的學生了。人,我交給你了,但是你得給我注意安全。」姓雷的那個中校點點頭,居然沒說話。 等學院領導和隊長都走了,操場的角落只剩下雷中校,還有學院警通連的連長。警通連長大家都熟悉,偵察專業的沒少鬧事,所以彼此都是熟人。只是這次祖籍山東的警通連長沒有了往日那種鳥味道,變得非常嚴肅。戴著金絲邊眼鏡跟學者一樣斯文的雷中校沒有那麼嚴肅,隨便招招手:「都坐下吧。」大家都席地而坐。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雷克明,是總參B部的。」雷中校淡淡地說,「你們現在由我指揮,一直到任務完成。」大家都打量他,也在納悶兒是什麼任務。 「兩個月前,我把一個人藏在了陸院警通連的禁閉室。」雷中校摘下軍帽,有條不紊地梳理自己頭上已經顯出禿頂的頭髮,「現在我接到命令,要把這個人帶回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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