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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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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何家小院裡,何保國正在收拾菜園子,奶奶在旁邊澆水。門口,陽光將拉長的人影投射在地上。何保國抬起頭,呆住了,奶奶也傻傻地看著。何保國站起身,蹣跚幾步。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何晨光站在門口。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看著門口的孫子。何晨光啪地立正,敬禮。何保國顫巍巍地推開老伴兒,舉手還禮。祖孫兩代軍人敬禮,互相久久凝視著。何保國的眼淚出來了,淚光中,年輕的何衛東仿佛站立在眼前。奶奶老淚縱橫,抱住何晨光:「我的好孩子啊……」何晨光也抱住奶奶:「奶奶,我回家了……」 「回來好!回來好!奶奶這就給你做飯去!」奶奶擦著眼淚。何晨光扶著奶奶:「我來做吧!」 「咋,你還會做飯了?」 何晨光笑道:「瞧您說的!我經常在炊事班幫廚呢!我最好的戰友,就是二級廚師呢!」爺爺點頭:「是軍人了,知道戰友的概念了。」 「爺爺,這個是我送給您的。」何晨光盒子打開——一枚二等軍功章。 爺爺眼一亮,顫巍巍地接過:「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孫子!老婆子,把我的茅臺酒拿出來!今天誰也不許限制我喝多少!」 §5 軍區機關大院裡,唐心怡心事重重地走著。遠處,一輛猛士車開來,范天雷從車上跳下來:「小唐主任。」范天雷笑著說:「我想跟你談談關於何晨光的事兒!」 唐心怡頓了一下,又繼續走:「那更沒什麼好談的了。參謀長同志,我跟他,已經沒辦法再見面了。」范天雷說:「你也是經歷過風雨的,大小也算是個人物了。我真的沒想到,你這麼脆弱,這麼膽小!你為什麼不敢去見他?」 「我還有什麼臉去見他?」唐心怡神情落寞。范天雷問:「你為什麼沒臉去見他?」 「我欺騙了他!」 「我訓練士兵,經常要欺騙他們,我為什麼就敢見他們?」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是他們的教員,是他們的上級,你就是給他們製造情況的!」 「你不是他們的教員嗎?」 「你明明知道,我跟何晨光之間不一樣!你現在這麼說,是想來嘲笑我不該愛上一個列兵嗎?」唐心怡看著他說。范天雷道:「他已經不是列兵了。」唐心怡一愣。 「他的提幹命令,軍區已經批准。我今天是為他提幹的事情來機關的,不是專程來找你的。命令下達之日,他就是中尉軍官了,跟你一樣。而且,他也是全軍區最年輕的中尉軍官。我想你明白,他有這個資格。」范天雷說。唐心怡轉身要走:「可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那麼惡俗的人嗎?他是列兵,還是中尉,在我眼裡有區別嗎?!」 「有些東西錯過了,是不會再回來的!」 范天雷看著她:「感情這東西很微妙,往往在一瞬間,得到和失去就已經註定了。你裝作不在乎,其實你很在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也不會愁眉不展了。小唐主任,我比你年長二十歲。作為過來人,我真心勸你,不要自己耽誤自己。」唐心怡嗤了一聲:「過來人?你這個冷血動物,也配談感情?」范天雷的嘴角抽搐一下。唐心怡繼續說:「難道你還談過戀愛?這可稀奇了!誰不知道特種部隊的范天雷參謀長孑然一身,以部隊為家!」 「我結過婚。」 唐心怡一愣。范天雷的聲音沉下去:「十年前就離婚了。」范天雷掏出錢包,打開——一張三口之家的幸福合影。 「你的孩子?」 「對。」 「男孩兒女孩兒?」 「男孩兒。」 「他多大了?」 「如果他還活著,十五歲了。」 唐心怡呆住了。范天雷收起照片:「我想和你好好談談,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唐心怡默默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咖啡廳裡,小提琴悠揚的旋律飄揚著,帶著感傷的味道。唐心怡看著面前的范天雷:「參謀長,我為我剛才說過的話,向你道歉。」范天雷說:「沒什麼,我早就習慣了。在所有人的眼裡,我就是個冷血動物!你說得沒錯,我現在是以部隊為家,孑然一身。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眼裡,我是個怪老頭。」唐心怡笑道:「老頭談不上,不過倒真的是個怪大叔。」 「今天我叫你來,就是打算告訴你——二十年的出生入死,讓我對很多事情都變得麻木,包括對個人生死。活著回來,算賺到了;犧牲了,倒好像是應該的。我和我的部下不畏生死,不畏危險,不畏痛苦,什麼都不怕。但是,是人就會有弱點,越剛強的人,弱點越脆弱。」 「你的弱點……就是你的家庭?」——范天雷不說話,默默地看著她。 「我的前妻也是一個軍人子弟,她的父親是我的老團長,那時候我剛剛提幹。雖然是由岳父介紹認識的,但我們也是自由戀愛。在我調動工作到狼牙特戰旅以後不久,我們就結婚了。很快,我們有了這個兒子,叫奔奔。」范天雷取出照片,放在桌子上。他凝視兒子,目光中有無限愛憐,「我前妻屬於下海比較早的一批人,當年賺了些錢,就想出國旅遊。你知道,我們這些人肯定是不能去的。她不聽我的勸告,在我探親結束回部隊以後,帶著兒子去國外旅遊。在國外,她和奔奔被國外敵對勢力綁架了。」唐心怡瞪大眼。 「我空有一身武藝,又有什麼用?我的戰友都是最強悍的特戰隊員,又有什麼用?」 唐心怡不敢說話,二十年前的回憶讓范天雷一臉痛楚…… 特種部隊營區,范天雷穿著獵人迷彩服跳下車,肩上是上尉軍銜。他走進大樓。值班室裡,陳善明起立:「副營長好!」 「誰找我?」 「不知道,是個男人,說是跟您愛人一起去國外旅遊的!」 范天雷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拿起電話。陳善明知趣地出去了。 「喂?」范天雷握著話筒。對方沉默。 「你是哪位?我是范天雷。」 國外某山地,穿著迷彩服的男子拿著衛星電話,抽了一口煙,吐出來:「金雕。」范天雷一愣:「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代號?」 「我不僅知道你的代號叫金雕,我還知道獵鷹,知道狼穴,知道狼頭,知道很多很多。」 「你到底是誰?」 「是我殺了獵鷹。」 「蠍子?!」范天雷一驚。 「瞧,金雕,我們如此熟悉彼此,還需要做更多的自我介紹嗎?」蠍子拿著衛星電話笑。 「你把我老婆孩子怎麼樣了?!」 「作為未曾謀面的老朋友,我只是請他們來做客。」蠍子扭頭,張麗娜抱著小奔奔縮在泥地裡,幾支槍口對著他們。范天雷怒吼:「你想幹什麼?!」蠍子笑笑,說道:「你先聽聽他們的聲音。」張麗娜抱著孩子,不說話,渾身戰慄。蠍子怒喝:「說話!」張麗娜抱著奔奔,還是不說話。旁邊的槍手兇神惡煞:「快說話!」 「媽媽,我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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