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利刃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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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長途車到站,何晨光跟著人群下了車。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環境,何晨光四處打量。一個開黑車的過來:「師傅,打車走嗎?便宜!」何晨光推脫著:「我身上沒錢。」黑車師傅拉著他,突然低語:「十分鐘以後,光明路小學門口。」何晨光還沒反應過來,黑車司機已經一踩油門開走了,招攬別的生意去了。何晨光眨巴眨巴眼,拉住一個乘客:「同志,光明路小學在哪兒?」乘客一口山東腔:「俺不知,俺不是本地的。」何晨光又拉住站在門口的一個保安:「同志,知道不知道光明路小學怎麼走?」保安思索著:「光明路小學?你從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一直往下。打個車去吧,有三里地呢!」何晨光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跑。不遠處,黑車司機看著他的背影,對著領子:「他上路了。完畢。」 天已經黑了,何晨光在街上沒命地跑著。角落裡,一輛巡警車停路邊,兩名巡警正在小攤上吃麵條。一名巡警努努嘴:「那小子,你看看。」另一名巡警擦擦嘴:「他跑什麼?走,過去看看。」兩人結完賬,上了警車。警車沒有亮燈,遠遠地跟著。何晨光沒發現,還沒命地跑著,不時地看看手錶。倆巡警面色嚴肅,遠遠地跟著。一名巡警拿起對講機:「901報告總部,發現一名可疑男子在街上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現在在光明路。完畢。」 「901,總部收到。你們保持監控,我馬上調派支援。完畢。」無線電回話。 「901收到。完畢。」倆巡警一臉嚴肅,開著沒有亮燈的警車緊跟著。 何晨光沒停歇,一口氣跑到光明路小學門口,一頭大汗。此時學校已經沒什麼人了,空落落的。何晨光左顧右盼,看看手錶,還差兩分鐘。警車遠遠地停下了,倆巡警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這時,一輛摩托飛馳而至,咣地在何晨光腳下丟了一個箱子。何晨光一把接住,還沒反應過來,摩托又嗖地沒影了。何晨光顧不了那麼多,拿著箱子,急忙打開,一驚——一把92手槍,滿滿的兩個彈匣,還有幾本護照和各國鈔票。何晨光急忙啪地合上,左右看看。不遠處的警車突然亮了警燈和遠光燈,倆巡警下車,拔出手槍:「站住!警察!」何晨光一驚,掉頭就跑。巡警舉起槍:「再跑開槍了!」何晨光頭也不回,嗖地翻過圍牆,噌噌地上了樓頂。舉槍的巡警目瞪口呆,抓起對講機:「901請求支援!立即封鎖光明路附近街道,疑犯跑了!上房了!」旁邊的巡警也舉著槍問:「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找梯子去!」 樓頂上,何晨光在黑夜裡飛奔,如同脫兔。對面突然出現幾個特警,拿著手電:「站住!」何晨光回頭,後面也是幾個特警,拿手電照著他。黑暗裡,他聽見手槍上膛的聲音,很清脆。何晨光左右看看,兩側的特警都虎視眈眈,持槍緩慢接近他。何晨光突然奔向樓的邊緣,特警大驚:「別做傻事!」何晨光已經縱身躍了出去,撲向路燈,「當」地一聲撞在路燈上。他忍住痛,抱著路燈迅速往下滑。特警們趕到樓邊,大驚失色。何晨光落地,一看雙手,都已經血肉模糊。他顧不上這些,抱起箱子就跑。樓上的特警拿著對講機:「總部,疑犯跳樓了!」無線電回話:「我馬上派救護車過去!」 「不需要救護車,需要更多的警車!」特警大喊。 到了市郊,徹底安靜下來。何晨光向鐵路橋狂奔而去,後面的警車停在兩側,警察們下車上橋狂追,後面傳來狗叫聲。何晨光沒命地狂奔,在橋中間停下來,喘著粗氣。 兩側的警察和警犬緩緩靠近他,何晨光穩定住自己,一名特警喘著粗氣:「小夥子,我不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兒,但是你真的沒必要玩命!國有國法,你別亂跑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根本跑不出去的!」 遠處,一列貨運火車從下面高速駛來。何晨光突然縱身一躍,跳到了貨車頂上。警察們追到橋邊,望塵莫及。貨車在黑夜裡高速行駛,何晨光抱著箱子,在車頂匍匐前進。找到一處開著窗的位置,他翻身下去,鑽進了車廂。何晨光艱難地坐下,把箱子放下,躲在角落裡。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唰地撕下衣服一角,將手包紮好,顫巍巍地打開箱子,仔細檢查。何晨光拿出護照打開一看,上面都是自己的照片,看來一切早有準備。何晨光苦笑:「搞大了……」何晨光拿起手機,打開,一條短信馬上跳出來:歡迎上路。利用提供給你的裝備,到達指定目的地。若被警方逮捕,遊戲自動結束。 何晨光放下手機,正思索著,「嘀」的一聲,第二條短信跳出來:忘了告訴你,手機將在10秒內自毀。何晨光臉色突變,抓起手機扔出窗外,「轟!」手機還沒落地就爆了。何晨光站在車廂口喘息著,試圖讓自己平靜。窗外,火車在夜色裡呼嘯駛過。 §5 此時,王豔兵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城市下了車。他打量著四周,沒什麼異常情況。這時,一個穿軍裝的身影從他身邊滑過。王豔兵定睛一看,是苗狼。苗狼提著一個手提箱,使了一個眼色。王豔兵跟上去,不緊不慢。洗手間裡,苗狼正對著鏡子洗臉。王豔兵進來,拎開水龍頭,抹了一把臉。苗狼從鏡子裡看著他:「箱子是給你的。」 「什麼意思?」王豔兵問,苗狼笑笑,說道:「拿上,走自己的路。」 王豔兵不動聲色,擦擦手,提起苗狼腳下的手提箱出去了。苗狼笑了一下,繼續洗臉。王豔兵提著箱子從洗手間出來,左右看看,走了。牆上的攝像頭緩慢地搖擺著。突然,苗狼奪門而出,大喊:「抓小偷啊!有人偷我的手提箱!」王豔兵臉色一變:「媽的!陰我!」他顧不上囉唆,拔腿就跑。路邊的人都看著,一名保安跑過來:「解放軍同志,怎麼了?」苗狼指了指王豔兵的背影:「那個人是小偷,偷我的箱子!」保安和眾人拔腿就追。苗狼站在原地,笑笑,說道:「傻瓜,上路吧。」 馬路上,王豔兵在沒命地跑著,後面隱隱傳來警笛聲。此刻,苗狼正坐在派出所裡,急赤白臉:「他拿起我的箱子就跑了!」所長拿著筆記本做記錄:「你別著急,同志。箱子裡面有什麼?」苗狼一臉著急:「有,有……哎呀!有軍用危險品!」 「什麼危險品?」 「手槍!」 所長噌地一下站起來:「有多少發子彈?」苗狼肯定地說:「三十發,兩個彈匣!」 「你的持槍證明呢?」 苗狼從口袋裡摸出「偵察證」遞給他,所長仔細看著,拿起電話:「給我接市局……」 黑夜裡,王豔兵抱著箱子跑到一個橋洞下。四周寂靜無比,他借助路燈的亮光打開箱子一看,手槍赫然在目,還有兩個滿滿的彈匣和護照、鈔票、手機。「媽的!害我!」王豔兵怒吼,慌忙朝左右看看,沒人,這才拿出槍,裝上彈匣,塞在腰裡。和何晨光一樣,護照上都是他的照片。王豔兵拿起鈔票,抽出一張,撚了撚,是真的,隨後將鈔票塞進了自己的背囊裡。 「這是玩什麼啊?!」王豔兵一邊抱怨,一邊把手機打開。和何晨光的短信一樣:歡迎上路。利用提供給你的裝備,到達指定目的地。若被警方逮捕,遊戲自動結束。王豔兵瞪大眼:「讓警察抓我?!」緊接著同樣一條短信:忘了告訴你,手機將在10秒內自毀。王豔兵想都沒想,急忙把手機丟到水裡,「噗!」一聲悶響。隨後,王豔兵看看四周,將箱子裝滿石頭,合上蓋,扔進了水裡。王豔兵罵罵咧咧地走了:「當兵以前沒做過賊,當兵以後要被警察追了!這渾蛋特種部隊,要害死老子啊!」 繁華的市區裡,霓虹閃爍,車來車往。王豔兵穿著外套在人流中走著,後面兩個便衣拿著照片,悄悄跟著。王豔兵沒發覺,繼續走著,一邊走一邊四處看。在路邊的櫥窗玻璃上,王豔兵發現了兩個壯漢的身影。王豔兵想想,不動聲色,繼續走向地下通道,兩個便衣趕緊跟上。王豔兵加快腳步,下了臺階,一拐彎就迅速脫掉衣服,反過來套上,從背囊裡掏出棒球帽、墨鏡,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王豔兵坦然自若地走著,扶住旁邊一個老太太。老太太客氣地說:「孩子,謝謝你啊!」幾乎同時,倆便衣也拐進了地下通道,四處看看,全是人流,已經不見剛才的目標。便衣互相看看,急忙往前狂奔,一邊跑一邊拿出對講機:「快!疑犯跑了!立即在前面路口佈置攔截!」 王豔兵扶著老太太走著,等倆便衣跑沒影了,才鬆開老太太:「大媽,我還有點別的事兒,先走了啊!」老太太笑著:「謝謝孩子啊!」王豔兵掉頭就走,快速離開,剛出地道口,迎面而來眾多警察跑進地下通道,開始封鎖,禁止出入。王豔兵與警察擦肩而過,繼續往前走,看見對面的地下通道口也被封鎖,正在一個一個盤查。王豔兵看了看,徑直走到馬路上,上了一輛出租車。王豔兵摘下墨鏡,看著窗外。司機沒回頭:「去哪兒?」王豔兵一愣,覺得聲音很熟,轉臉看去。苗狼笑著:「好小子,有一套!金雕果然沒看錯你。」 「你們在玩什麼?!知道不知道我現在是持槍逃犯,警察可以不加警告將我就地擊斃!」王豔兵急了。苗狼一點兒也不生氣,笑笑,說道:「玩的就是心跳。」 「我心都快不跳了!」王豔兵坐在後座,稍微放鬆了一些。 「下個路口下車。」苗狼說。 「去哪兒?」 「自己想辦法。」 「為什麼要這麼玩我?!」 「都是這麼玩的。你玩不玩?不玩現在就退出。」苗狼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笑。王豔兵咬牙,氣呼呼地說:「我要是被玩死了,你們也不好過!你們會上軍事法庭的!」 「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苗狼笑著說。苗狼在路口刹住車,王豔兵剛打開車門,苗狼拿出一個血包使勁捏破,直接往臉上抹,臉上、身上都是血,高喊:「打劫啊!」王豔兵看著糊了一臉血的苗狼:「我去——」拔腿就開跑。苗狼爬出出租車,高喊:「打劫啊!打劫啊!抓住他!」眾人驚愕,警察們快速朝這邊跑來。王豔兵沒命地狂跑,縱身躍過綠化帶,往馬路對面狂奔過去,後面警察們一路追來。 小巷子裡,警察們打著手電,狂奔過來。沒人。「分兩邊,追!」警察們分散跑開了。小巷子又恢復了寂靜。角落裡的垃圾桶輕輕晃了晃,王豔兵從垃圾桶裡露出兩眼,見沒動靜才爬出來,藏在垃圾堆的陰影當中。 「幹啥踩我?」 王豔兵嚇一跳,轉臉一看,一個流浪漢不滿地伸出腦袋。王豔兵看著他,想想,從背囊裡摸出一張百元鈔票,流浪漢眼睛一亮。沒多久,王豔兵穿著流浪漢的衣服,蓬頭垢面,滿臉污垢,手裡拿著一個破碗走著。警察們紛紛從他身邊跑過。王豔兵忍住惡臭,堅持走著,額頭上都是冷汗——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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