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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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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爺爺是咱們軍區的老首長,可是你的父親一欄——是空白。我不是那麼三八的人,不過作為指導員,我確實需要瞭解每個戰士的家庭情況和思想狀況。可以告訴我,你父親的情況嗎?」——何晨光不說話。龔箭輕拍他的肩膀:「如果你的父親在保密單位工作,你也應該告訴我。我是軍人,也是黨員,是神槍手四連的黨支部書記,你的直接領導——相信我,我不會洩密的。」何晨光有些哽咽:「指導員……他不在了。」龔箭一愣,何晨光眼裡的淚水在打轉,他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他犧牲了。」 「在前線?」 「不是,那時候戰爭已經結束了。他在軍區狼牙特戰旅服役,在行動當中犧牲了。」 「是軍事行動?」 「是,指導員。但是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行動,只知道他犧牲了。」 「那時候你多大?」 「八歲。」 「你的母親呢?」龔箭看著何晨光,臉色沉重。 「在此以前,因為車禍,去世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龔箭有些內疚。何晨光抬起頭,一臉堅毅:「沒什麼,指導員,這是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想告訴別人,我相信你也能理解。」 「我理解。你是一個好兵,我相信,你的父母會欣慰的。」 「謝謝指導員。」 「我看了你爺爺的資料,他在抗美援朝的時候就是狙擊手,還是志願軍功勳狙擊手張桃芳同志的戰友,狙殺成績僅次於張桃芳——看來你得了他的真傳。你的父親也是狙擊手嗎?」 「是。」 「現在你也是狙擊手。」 「謝謝指導員。」何晨光看著龔箭,目光堅定。龔箭說:「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努力爭取到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現在的狼牙特戰旅狙擊手總教官范天雷,你認識嗎?」 「認識,他是我父親的戰友,代號金雕。」 「是他把你發到我這兒來的?」 「我不知道,我一當兵就到鐵拳團了。」何晨光有點兒意外。龔箭苦笑道:「我猜對了。」何晨光問:「你認識他,指導員?」龔箭回答:「我就是被他選到狼牙特戰旅去的,也是他的學生,後來去外軍留學,學的也是狙擊戰術。」 「指導員,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不知道該問不該問。」何晨光說。 「問吧,談心嘛!你有什麼疑惑都可以問我。我歡迎你提任何問題,別藏在心裡。」 「是!指導員。」何晨光立正,「我確實沒想通,你的軍事素質這麼好,在特種部隊也是尖子,還去外軍特種部隊進修過,也是成績優異,為什麼……」 「為什麼回國以後,反而當了指導員,對嗎?」龔箭笑笑。 「是,指導員。」 「瞧不起政工幹部?」 「不是,指導員。」何晨光解釋。 「沒關係,你只是提出了很多人想問的問題。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信息時代,市場經濟,各種新思潮接踵而來。部隊的環境雖然相對封閉,但軍隊註定是年輕人的世界。一代一代的年輕人走進部隊,帶來新的觀念,新的思潮,註定也會有新的衝擊,新的探討。」 龔箭湊近何晨光,低聲說,「不瞞你說,其實當年我跟你一樣,瞧不起政工幹部。」看著何晨光詫異的表情,「我剛到部隊的時候,以為指導員也好,政委也罷,都是耍嘴皮子的。軍隊是幹什麼的?是打仗的!是要戰士一刀一槍,在戰場上殺出來的!動動嘴皮子功夫,就可以殺敵嗎?所以我一直瞧不起政工幹部,在連隊當戰士的時候就跟指導員的關係一般,只會悶頭苦練。後來我入選特種部隊,提幹,上軍校,也入了黨。但是當時入黨並不是真心自願的,帶有一點功利的成分,這種心理你並不陌生。我想現在許多年輕人,包括我們的部分戰士,也有類似的心理。」何晨光不敢說話。龔箭笑笑,「我知道,這個話題對你來說,很敏感。但回避是沒有用的,因為這是現實,我可以對你暢所欲言。政治工作,在這個時代的軍隊中到底有沒有開展的必要?這在以前,根本不是我思考的問題,一直到我去了國外進修。」 何晨光好奇地聽著,龔箭看了看他:「我在外軍特種部隊和軍校進修,他們都很尊敬我。這種尊敬不光是因為我的軍事素質過硬,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因為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留學生。他們對我的尊敬,其實是對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尊敬。這種尊敬是從哪裡來的呢?是我們的前輩打出來的!我們的前輩曾經用小米加步槍打敗了日本侵略者,用雙腿雙腳跑贏了國民黨的汽車輪子,和人民群眾用小推車創造了淮海戰役60萬全殲90萬的奇跡。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前輩曾經用『二戰』時期的步兵裝備,打贏了當時世界上最現代化的多國聯軍,這讓他們很不解,也對我們很尊重。」 「他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勝利嗎?」何晨光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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