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利刃出鞘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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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戰隊員們還在搜索殘敵,對著地面的屍體補射,旁邊的衛生員在給受傷的隊員們包紮。陳善明拿著電臺:「電臺通了!狼穴,這裡是孤狼!我們遭到襲擊,衛星還在,我們有傷亡!請求空中支援!」這時,兩架武直九在高空盤旋,螺旋槳卷起的巨大風聲獵獵作響。 「孤狼,這裡是飛虎1號。我們準備進行空中支援,請標注你的方位,以免誤傷。完畢。」飛行員操縱著直升機朝叢林方向駛來。 「飛虎1號,孤狼收到。請你沿4500地區開始轟炸,我們距離轟炸位置200米左右。完畢。」 「飛虎1號收到。你在危險區域,請尋找掩護。我們開始空中支援。完畢。」飛行員推下操縱杆,兩架武裝直升機快速俯衝下去。 何衛東還在監視蠍子,范天雷已經逐漸靠近。不遠處,倖存的武裝分子還在負隅頑抗。這時,兩架武裝直升機開始對地射擊,何衛東一驚。一陣驚天的爆炸和烈焰騰空而起,范天雷被氣浪掀翻在地,急忙臥倒,翻滾著尋找掩護。對面一片烈焰,武裝直升機拉高,飛行員呼叫:「孤狼,空中支援結束。我們繼續滯空,等待你的支援要求。完畢。」范天雷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吐出滿嘴的土,怒駡:「媽的,差點兒炸到老子!」 何衛東在瞄準鏡裡繼續尋找蠍子的身影,一片烈焰當中,什麼都看不到。何衛東暗暗叫了一聲:「不好!」范天雷大大咧咧地持槍走上去,罵道:「兔崽子!老子來給你收屍!都烤焦了吧?」突然,一顆手雷甩出來,滋滋地冒著煙。范天雷一驚,已經來不及了。「轟!」手雷凌空爆炸,范天雷抱著腿一聲慘叫。「金雕——」何衛東大喊著起身飛奔過去。 蠍子在烈焰中殘存,燒傷的手哆嗦著舉起狙擊步槍,瞄準了范天雷。蠍子正要扣動扳機,何衛東一個魚躍,撲到范天雷身上。「噗——」子彈穿過何衛東的後腦,眉心瞬間出現一個小小的血洞。 「獵鷹——」范天雷怒吼著,何衛東慢慢地倒下了。陳善明反應過來,大聲命令道:「還有敵人!射擊——」在一陣密集的射擊中,蠍子被追到一處懸崖邊。陳善明吼道:「抓活的!」隊員們沖了上去。蠍子沒有退路,他看了看身後,毅然轉身躍下懸崖,墜入激流。特戰隊員們朝著激流中射擊,但已沒有人影了。 「獵鷹——啊——」范天雷抱著已經沒有呼吸的何衛東,發出了最痛苦的哀號。 §5 烈士陵園裡,國旗飄舞,一片肅穆。 墓群中立有一排新墳,墳前立著犧牲烈士們的遺像,四周花圈林立,一條黑色的橫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勳與世長存。 陳善明帶領著數十名特戰隊員佇立墳前,他們一身獵人迷彩,戴著黑色貝雷帽,系著S腰帶,胸前佩戴白花,持槍肅立。軍旗獵獵飄舞,一個墓碑被立起來,墓碑上鑲著一張照片——何衛東身穿軍裝,露出難得的笑容。一位穿著中將軍裝的老將軍站在墓前,他的身影孤獨而又堅定。這個將軍是何衛東的父親——何保國。狼牙特戰旅參謀長何志軍注視著面前的隊員,厲聲道:「同志們,你們準備好為祖國獻身了嗎?!」 「時刻準備著!」官兵們齊聲怒吼。何晨光站在中將爺爺的身邊,懵懂地看著。 「敬禮!」何志軍高喊。唰——官兵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老將軍也顫巍巍地舉起了右手。小何晨光看著爺爺,也懵懂地舉起自己的右手。同時,持槍的官兵們舉起手裡的衝鋒槍,對天四十五度連續單發。槍口的火焰映亮了官兵們的眼睛,槍聲震徹雲霄,在陵園上空不停地迴響,仿佛在與遠去的戰友們告別。 烈士陵園門口停著一列車隊。白髮蒼蒼的何保國牽著小何晨光,在軍官們的陪同下走下臺階。等候在此的范天雷腿部裹著紗布坐在輪椅上,看見何保國出來,哽咽道:「首長……」老中將停住腳步,看著范天雷。何志軍低聲道:「這是何衛東狙擊小組的搭檔,范天雷,代號金雕。」何保國看著他:「我見過你。你的傷很重,都沒有認出來。」范天雷飽含熱淚:「首長,對不起……」老中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兵。」 何晨光看著范天雷,范天雷取出一個盒子遞給他。小何晨光打開盒子——那是一個被鮮血浸汙的85式狙擊步槍瞄準鏡,上面的血跡有些發暗。范天雷看著瞄準鏡,泣不成聲。何晨光拿起狙擊步槍瞄準鏡,好奇地看著瞄準鏡裡被分割成十字的小世界。范天雷泣不成聲,何保國伸手撫摩著他的頭,范天雷撲在老將軍的懷裡痛哭失聲。一旁的何晨光懵然地看著。 §6 軍區高幹住宅小區裡,一輛掛著軍牌的奧迪轎車停在一座幽靜的小院門口。車門打開,一位白髮蒼蒼、肩上扛著兩顆金燦燦將星的老人走下車。閣樓上,一個瞄準鏡一直跟隨著老人的腳步。老人注意到反光,不動聲色,眼角斜了一下,看見閣樓上一個小小的反光。老人笑了笑,打開前車門,後視鏡反射的光一下子折射上去。「啊——」被刺痛眼的少年一下子丟掉綁著瞄準鏡的木頭槍。瞄準鏡的反光消失了,老人笑了笑,走了進去。已長成少年的何晨光撿起瞄準鏡,急匆匆跑下樓,手裡還拿著那個綁著瞄準鏡的木頭槍。 「怎麼?想狙擊爺爺啊?」老人一臉慈祥。何晨光不好意思地笑笑。爺爺拍了拍他的腦袋:「走!帶你打槍去!」何晨光一聽,眼都亮了。 時間在何晨光與瞄準鏡相伴的日子裡過得飛快。這些年,無論颳風下雨,還是三伏數九,何晨光始終在爺爺的訓練下堅持練習,槍械、刺殺、格鬥、拳擊,一樣不落。沒過幾年,何晨光十八歲了,已長成了一個肌肉強健的壯實青年。這一年,「亞洲青年自由搏擊錦標賽」正在散打館內舉行。館外夜空如燦,比賽場內燈光如炬。滿場的觀眾不停地歡呼著,場內的解說員正興奮地講解著:「冠軍將在今天產生——由十八歲的中國選手何晨光,對戰十九歲的泰拳高手察猜!冠軍到底是誰?這將是一個巨大的懸念……」 此刻,何晨光正在更衣室裡做準備。他的雙手纏繞著散打護帶,赤裸的上身肌肉強健。何晨光抬起頭,一臉冷峻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同時,他的對手察猜也在另一間更衣室做準備。察猜冷峻的臉上泛著泰國人特有的黝黑,強健的肌肉上,刺目的文身在跳躍。 走廊門口,林曉曉等在那裡。看見何晨光出來,林曉曉笑道:「你肯定能贏的!」何晨光笑笑,走向場館。外面,不斷有記者包圍上來,又不斷地被教練和保安們攔住。散打館裡的人群在喧囂,一道追光打出來,何晨光出現在人群前面,引起一陣歡呼。何晨光冷靜地走向拳台。角落裡,一個穿著中國陸軍07常服的黑臉上校戴著墨鏡冷峻地看著,他的左臂戴著特種部隊特有的臂章。何晨光剛在人群裡注意到他,瞬間,上校就隱沒在黑暗當中。何晨光沒在意,走上拳台,向觀眾致意。這時,觀眾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察猜在眾人的簇擁下翻身上臺,開始泰拳傳統中的一套賽前祈禱。黑暗處,隱沒在人群中的上校默默地注視著何晨光。 在裁判宣佈比賽規則後,兩人友好地互相碰拳。但就在分開的一瞬間,雙方已經開始了對戰。兩人的對戰非常精彩,下拳絲毫不留情。何晨光兩次被擊倒後仍頑強地站起身迎戰,但看得出來,察猜的拳法明顯很毒辣。何晨光也不懼敵手,一記重拳出擊,將察猜擊倒……最後,兩人都是筋疲力盡,雖然都受了不輕的傷,但對抗仍在激烈地進行著……最後一刻,何晨光絕地反擊,一記漂亮的重拳,終於擊倒了察猜。察猜強忍著還想起身,卻因體力不支倒在地上。何晨光嚴陣以待,他的眼角腫得厲害,目光卻非常冷峻。察猜的教練看著趴在地上的察猜,心痛地閉上眼,扔出了白毛巾。這時,全場一陣歡呼,幾乎把散打館給掀翻了。 當鼻青臉腫的何晨光被裁判舉起拳頭,觀眾席裡,那個上校轉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何晨光正納悶兒,林曉曉已經撲上來,流著眼淚一把抱住了他。 沐浴室裡,滿身血污的何晨光正在沖洗,血不斷地被水流沖下來。這時,一個有著刺目文身的背影出現,何晨光微微睜開眼——是察猜。兩個對手赤裸著互相對視。何晨光笑笑,伸出了右手。察猜猶豫著,最終還是伸出了右手,勉強地露出笑容:「祝賀你。」 「你的中國話說得不錯。」何晨光說。察猜說:「我母親是華僑。」 「難怪。很高興今天跟你對陣。」 「下一次,我會贏你的!」察猜一臉自信地看著何晨光。 「我等著!希望我們除了是對手,也是兄弟!」何晨光拍拍察猜的肩膀。 「對,兄弟!」察猜看著他,兩個人爽朗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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