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突擊(114)_劉猛

一一四

　　§7

　　夜晚的星光被遮擋住，到處都是一片漆黑，時而有野獸的號叫。叢林裡，兩個身影在密林裡飛奔。山谷裡，直-10的殘骸冒著青煙。陳笑寒吐出一口血，逐漸蘇醒過來，她摘掉飛行頭盔，艱難地從機艙裡爬出來，身上還掛著微型衝鋒槍。高山也咳嗽著醒來，剛想起身，就是一聲慘叫——他的腿卡住了，不停地在流血。陳笑寒爬過來，打開他的駕駛艙蓋子：「你怎麼樣？」

　　「我不行了，你快走……」高山吐著血。

　　「你說的不是屁話嗎？！我拽你出來！」陳笑寒抓住高山一使勁兒，「啊——」高山的腿血肉模糊，他慘叫了一聲，「我被卡住了，出不來了，你快走！」

　　「我不可能丟下你不管！」

　　「去給我老婆、孩子送個口信，說我愛他們！」高山喘著粗氣說道。

　　「你自己去跟你老婆、孩子說！我想想辦法！不要放棄，聽著，你絕對不要放棄！」

　　高山忍著痛笑笑道：「我不是放棄，我是履行使命！你快走，你沒事，不要留著死兩個人！」

　　「你現在還沒有死呢！」陳笑寒哭著怒吼道。

　　「我是個活死人了，不要在這兒耽擱時間了！你快走，到邊境還有幾千米呢！你留在這兒無濟於事，也救不了我！現在什麼工具都沒有，必須破拆，我才能出來！你理智點兒，陳笑寒！我命令你，你快走！」高山吼道。

　　「我不會聽從你這個命令的！」陳笑寒哭得淚流滿面。

　　「一定要死兩個人嗎？你為什麼那麼蠢呢？」高山無奈道，「陳笑寒，敵人馬上就來了！你就算把我拽出去，我也根本走不動的！你拖著我，根本走不了多遠！」

　　「我可以呼叫救援！」

　　「不會有救援的，你心裡很清楚。」陳笑寒頓時語塞，高山繼續說道，「聽著，笑寒，我很驕傲，曾經與你一個機組。你是個出色的武裝直升機飛行員，很遺憾，我不能再和你一起飛了。你回去，告訴我的愛人和我的兒子，她的丈夫、他的爸爸，是一個英雄。」

　　「我要你自己去對他們說！」陳笑寒哭著吼道，「我不會走的！」

　　「你必須走！和我死在一起不值得！」

　　「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我們是戰友，是同志，是兄弟！今天，我為你戰鬥到最後一滴血！來生，我們還是一個機組！」

　　「笑寒，我很感動，但是我不能讓你留下。」

　　「你說了不算！我就守在這兒，戰鬥到最後一滴血！」陳笑寒拿起高山的微型衝鋒槍上膛，「我們不能就那麼死了，便宜他們這幫雜碎！我們要戰鬥到最後一滴血！同生共死！這是你教我的！」

　　高山看著她，突然臉色一變：「那邊有人！」

　　陳笑寒持槍回頭，高山一把把她推了出去。陳笑寒措手不及，掉到直升機下面。轟！一聲巨響，高山拉響了胸前的光榮彈。

　　陳笑寒愣住了：「大隊長……大隊長——」

　　砰！子彈打在陳笑寒身旁的直-9上，陳笑寒急忙翻滾下去，手裡的衝鋒槍頂上膛。不遠處，十幾個雇傭兵持槍搜索過來。陳笑寒手裡的衝鋒槍「嗒嗒嗒」地吐著火舌，雇傭兵們急忙臥倒找掩護。這時，更多的雇傭兵圍攏過來。陳笑寒拔出匕首，做好最後的死戰。一個雇傭兵沖上來，陳笑寒握緊匕首，一刀插在他的咽喉處。這時，右邊閃出一個人影，從後面死死抱住她，陳笑寒掙扎著摸向胸前的光榮彈，但雙臂被緊緊地控制住。

　　陳笑寒被幾個雇傭兵抬起來，徒勞地掙扎著。另外幾個雇傭兵在直-10前搜索，陳笑寒絕望地掙扎著。突然，前面的草叢中冒出一個黑影，噗噗！手裡的步槍一個急速射，另一個黑影也從草叢中閃身出來，都是短促的急速射，雇傭兵們中彈猝然倒地。

　　「雷震？你怎麼過來的？」陳笑寒愣住了。雷震顧不上搭理她，抬手對著四周的屍體補射。解除危機後，雷震拉起陳笑寒：「你受傷沒有？」陳笑寒活動了活動：「沒有！」

　　「我們要趕緊離開這兒！」雷震看向帥克，帥克站在直升機殘骸前愣著。雷震走過去：「獵隼呢？」帥克看著裡面，沒說話。雷震爬上去，一看，愣住了，隨即道：「顧不上難過了，安裝炸藥，炸掉直升機，我們馬上離開！」

　　三個人背上武器匆忙離開，陳笑寒回頭看了看直升機殘骸，咬咬牙，跟著雷震快速離開。

　　山巔上，毒蠍拿著觀測儀在看：「看來，他們想在天亮前出境。」王悅可說：「也就三千米，他們都訓練有素，一抬腿就過去了。」毒蠍冷笑道：「哪兒那麼容易？」說完，他帶著王悅可跳上全地形車，迅速離去。

　　轟！直升機殘骸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掀起的硝煙把這一片叢林籠罩在濃濃的煙霧中，整個山谷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8

　　野戰機場上，直升機群轟鳴著陸續降落。機場邊上，消防車、救護車正在待命，旁邊站滿了空降兵的持槍戰士們。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連的武警特戰隊員，也都是全副武裝，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都戴著面罩。直升機的螺旋槳緩慢下來，艙門打開，林小鹿第一個跳下來，獲救的孩子們迅速被救護車拉走了。

　　這時，黑龍被押解到江志成面前，站在旁邊的何亮眼睛一下子亮了。趙菲拿出臉部掃描儀，看著何亮鄭重地點頭，何亮揮揮手：「帶走！」四名武警特戰隊員上來，押著黑龍就上了待命已久的武警裝甲車。

　　江志成轉身注視著歸來的隊員們，浸染了他們衣服的血還沒幹透，迷彩的臉上都是硝煙的痕跡，但他們的眼神一直是銳利的。江志成久久地看著隊員們的臉，眼睛濕潤了，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方紫玉看著江志成：「參謀長，我們要回去救他們！」

　　「不同意，天馬上就亮了。」

　　「現在我們有四個戰友擱置在敵後，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趙大力急吼。

　　「你們看看什麼時候了？！」江志成厲聲呵斥，他的雙眼中更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傷，「失去黑夜的掩護，誰都能看見我們的直升機！你們想搞出來大新聞嗎？」

　　林小鹿流著眼淚說：「參謀長同志，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戰友在敵後而不去救援！我相信，這不是您的想法！」

　　江志成閉上眼，老淚縱橫，再睜開時，喉嚨裡發出微微發顫的聲音：「我們是軍人！軍人是為祖國解決麻煩的，不是去找麻煩的！天馬上就亮了，你們不能再越過紅線！要相信雷震和帥克，你們都很瞭解他們！他們會有辦法脫離險境的，現在，你們需要休息……」

　　「我們不能休息！我們的戰友還在危險中，我們休息不了！」

　　「這是我的命令！」江志成怒吼，「你們現在去休息，槍不回收，補充彈藥，隨時準備出發，去接應他們！」

　　林小鹿一聽，眼睛一亮。

　　江志成看著他們：「你們都是人精，我再強調一下！在我沒有下命令以前，都給我老實待著！沒有命令，一個人也不許越過紅線！」

　　隊員們無聲哽咽著，這時，AK突然站起來，噌地沖出去了，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中。黃金看著苦笑道：「一個人也不許越過紅線……現在好了，越過去的是一條狗。」

　　§9

　　清晨，朝陽逐漸在群山之間升起，不時有清脆的鳥叫聲傳來。晨霧中，三個人在山林間急速穿行。帥克擔任尖兵，陳笑寒居中，雷震斷後。突然，帥克唰地蹲下，雷震忍著劇痛迅速隱蔽：「有什麼異常嗎？」帥克眼神稅利，觀察著四周：「沒有，太安靜了。」

　　「不出點兒事，你們是不是就不踏實啊？」陳笑寒蹲在旁邊道。帥克搖頭道：「安靜得不對頭！我們昨晚打了好幾仗，天亮了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這不正常。」雷震點頭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不能走這條路了，換路！」陳笑寒起身道：「我們不是馬上就到紅線了嗎？前面還有一千米不到！」雷震拄著步槍艱難起身道：「再短也得有命走過去！沒了命，就什麼都沒了。」陳笑寒看著他：「你的腿怎麼了？」雷震背上步槍：「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我們走，跟上他。」

　　三人掉轉方向，繼續前行。

　　前方不遠處，偽裝極好的雇傭兵們據槍等待著。再遠一點兒，王悅可抱著狙擊步槍在瞄準，毒蠍拿著觀測儀，笑了笑道：「果然很狡猾，他們的直覺相當准。」

　　王悅可沒說話，她慢慢移動著槍口，她的槍滑過一個在林間狂奔的人的臉時，突然停住了。槍口迅速移動回去，是一個穿著叢林迷彩，臉上也塗著油彩的士兵，王悅可的呼吸幾乎都停止了——沒有語言可以表達她現在的感覺，只能說在一瞬間就呆滯了，因為那張臉對她來說太熟悉了！在一刹那，她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白。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曾是那麼那麼想他，但她沒想到的是，命運竟然會以這種殘忍的方式讓他們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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