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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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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美國,哈佛大學。紅磚白窗的建築樓在鬱鬱蔥蔥的校園裡顯得一片祥和,草地上不時有松鼠跳下來,不怕生地啃著地上掉落的松果。不同膚色的青年男女們圍坐在草坪上,看書或者低聲地聊著天。王悅可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連衣裙,抱著一摞書從遠處走過來,白皙的皮膚,長髮披肩,裙裾飛揚,猶如一面輕柔的湖水在蕩漾,吸引了周圍不少讚歎的目光。 「Demi!」後面聲如銀鈴。 王悅可回頭,一個穿著淡藍襯衫的女生笑著跑過來。王悅可有點兒意外,小跑幾步迎上去:「Vicky!你不是回臺灣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媽媽的病怎麼樣了?」 Vicky來自臺北,說話時帶著一口溫軟委婉的臺灣腔,披著一頭大波浪卷髮,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超短迷你裙,露出修長的大腿,凸顯出她完美絕倫的身材。Vicky親昵地挽住王悅可的胳膊:「唉!我媽媽想我了,就騙我說自己病了,非逼著我回去呢!我回去一看,正在打麻將呢,什麼事兒都沒有了啦!唉!害我大老遠跑一趟,真是的!」 「那你還著急上課?不是假期沒用完呢嗎?」王悅可笑著說。Vicky噘著嘴撒嬌道:「那總不能我自己一個人在公寓躺著睡大覺啊,那多無聊啦!」王悅可笑了笑,挽住她:「那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吧!」Vicky一臉羡慕:「哇,大陸來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樣!又美麗又好功課,用不了多久,你就是全學校男生的夢中情人了啦!」王悅可有些不好意思,Vicky一臉羡慕地看她:「Demi,說真的呢,你有男朋友嗎?沒有的話,我給你介紹一個啊!我表哥,剛從臺北來這兒做生意,很有錢的了!也很帥!你們倆絕配啦!」王悅可的臉更紅了,加快腳步道:「哎呀,你別亂點鴛鴦譜了,我有男朋友的!」Vicky不相信,跟上去問道:「真的?怎麼沒聽你提起過?他帥嗎?是做什麼的?有照片嗎?」 王悅可一臉幸福地拿出手機——穿著空軍迷彩的帥克一臉陽光。 「哇!是解放軍啊!」Vicky誇張地看著照片,「我怎麼也沒想到啊,你居然找了個軍人?」王悅可歎了一口氣:「一言難盡啊,他以前也不是軍人,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付,非要去當空降兵!」Vicky拿過手機,仔細看著:「空降兵?太厲害了!」 「哎呀,他現在不過就是個新兵!走了,我們去圖書館!」王悅可有點兒不好意思,拉著Vicky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7 軍部大門口,哨兵肅立,刺刀在路燈下閃著寒光。參謀長辦公室裡燈光明亮,江志成蹲在那兒,看著面前小山似的一堆礦泉水瓶。敲門聲響,司機提著兩壺水走過來,一臉納悶兒地道:「涼白開搞好了,參謀長。」 江志成哈哈笑著站起身,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咕咚咕咚倒在旁邊的大桶裡,臉上還有壞笑,洋溢著孩子一樣的興奮。 §8 驕陽似火,軍號嘹亮,機場上響起一片的口令和腳步聲,新兵營迎來了又一個清晨。 機場上,新兵們背後插著十字板,戳得筆直,脖子上都別著曲別針,目不斜視,頭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雷震站在遠處,拿著望遠鏡觀察著訓練情況。機場的另一邊,女兵們正在齊步走,林小鹿白皙的臉上滿是汗水,頭髮也濕了,沾在了臉上,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報告!」 唐明明看過去,是林小鹿。 「講!」 「我的腳很疼……」林小鹿努力忍著。 唐明明走過去,看了看:「旁邊見習吧。」 「是!」林小鹿艱難地邁步出去,走到一邊。 「又偷懶啊……」隊列裡,陸冰嫣小聲嘟囔著。林小鹿猛地回頭:「我不是偷懶,我是真的疼!我崴了腳,現在還沒好呢!」陸冰嫣從鼻子裡輕哼一聲:「誰知道真的假的,你自己不就是學醫的嗎?」周招娣左右看看,拽著陸冰嫣:「算了,算了……」陸冰嫣一甩胳膊,聲音更大聲了:「我就是看不慣她這嬌小姐的樣子!要說疼,誰的腳不疼?我的腳也疼!但是我就不會打報告,坐在一邊去見習!」 「我的腳那天崴了,你沒看見嗎?!現在腫得都跟饅頭那麼大了,上床都得扶著才能坐下!我們住一個宿舍,你沒看見嗎?」林小鹿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每個人都很疼!這比穿高跟鞋還疼!站在這太陽底下、烈風當中,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誰好過了?你看看這一百多個女兵,有一個像你這樣打報告見習的嗎?」陸冰嫣不依不饒,其他女兵紛紛看過來。 「我是學醫的,撐不住硬撐,對自己的身體沒好處!我不是偷懶!」林小鹿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我哪兒知道?」陸冰嫣脫口而出。 「你!」林小鹿看著陸冰嫣盛氣凌人的樣子,氣得一張臉通紅,眼淚汪汪的。 唐明明剛想說話,程慧拉住她,低語:「別觸霉頭,那天我看見方隊長的傘兵徽了,就在林小鹿手裡。」 唐明明看她:「那我們就看著?」 「那不是來了?」唐明明順著程慧的目光看過去,方紫玉正往這邊走過來。 「一班,有什麼問題嗎?」方紫玉轉向林小鹿和陸冰嫣,「怎麼了?你們兩個鬧矛盾了?」 林小鹿咬著嘴唇不吭聲,陸冰嫣仰著頭,一臉的不以為然。 「都是一個班的戰友,有多大仇?有話說開不就得了嗎?現在告訴我,什麼情況?」方紫玉看向兩人,但兩人都不吭聲。良久,林小鹿想了想,眼淚汪汪地抬起頭:「報告!是我不對,我申請見習,我怕吃苦。」陸冰嫣有點兒意外,轉頭看著林小鹿。 「你見習的理由是什麼?」方紫玉問。 「我……我腳疼,我……大家都腳疼,是我不對,我……」林小鹿說不下去了,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著。 「把鞋脫了。」方紫玉命令道。林小鹿猶豫著,沒動。方紫玉走到她面前:「把鞋脫了,這是命令。」 「是。」林小鹿這才蹲下,解開傘兵靴的鞋帶,抬頭看向方紫玉。 「襪子也脫了。」方紫玉凝視著她。林小鹿有些遲疑,但還是脫了襪子,方紫玉一看她的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怎麼搞的?你這種情況應該休息!」 林小鹿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道:「剛來的那天,跑的時候……崴腳了,而且大家都在這兒……」 「我記得你是學醫學的大學生,你該知道嚴重性——那個兵,你叫什麼?」方紫玉指著陸冰嫣。陸冰嫣向前一跨步,凜然道:「報告!我叫陸冰嫣!」 「你,送她去衛生隊檢查治療,那邊有救護車,跟班長說一下,說是我安排去的。」 陸冰嫣一愣,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情願地說「是」。 林小鹿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執行命令,去吧。」方紫玉板著臉。陸冰嫣只好蹲下,攙扶起林小鹿,但她臉色很難看:「走吧。鞋拿著吧,別穿了。」林小鹿感激地看她:「謝謝你啊……」 陸冰嫣面無表情,扶著林小鹿一蹦一蹦地往機場邊上去了。 這時,程慧走到方紫玉邊上,豎起大拇指悄聲說:「高,實在是高!」方紫玉笑笑道:「少跟我這兒塞蜜棗啊!」 在管理新兵上面,特別是女兵,方紫玉確實是把好手,讓她們自己去解決矛盾,從而促進瞭解,達到團結的目的,確實高明!看著兩人的背影,方紫玉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兩個新兵,個性都很強,你要注意。」 「一直在注意呢……」程慧看著方紫玉,欲言又止的樣子,「……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不然我怕把握不好首長的意圖。」 方紫玉不明白,看著她:「你說。」 「那個林小鹿,你以前認識?」程慧狡黠地笑道。 「不認識,也是這次招兵認識的,怎麼了?」 程慧喃喃自語道:「那我怎麼覺得,你們好像很熟的樣子?你的傘兵徽也在她那兒?」 「滑頭!真不愧是老油條,有話就直說好了。她不是我親戚……不對,應該說,她是我們的親戚。」方紫玉略一思考,又補上了一句。 程慧一頭霧水:「首長明示!」 方紫玉看著林小鹿的背影,聲音突然沉寂下去,過了好久,她才沉聲道:「她的父親曾是我們的試飛員。」 程慧恍然大悟,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 「我明白了,我會注意她的。」程慧的聲音盡力平淡,方紫玉點點頭:「注意方式、方法,這樣的女孩兒,自尊心特別強。」 程慧的眼神飄向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重重地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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