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97)_劉猛

九七

　　「我當然要看看你說的是真的是假的！」雷戰轉身看了看身後，「穿成這樣你說什麼人？當然是防化團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我怎麼知道，他們不是你的突擊隊員？準備進來就動手的？」

　　「我看你也是行家，怎麼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雷戰冷笑，「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以前，你認為我會動手嗎？除非你開始大屠殺，否則我是不會這麼貿然闖進去的！」

　　「說再多也沒用。如同你不相信我一樣，我也不相信你。」

　　「這件事總得有個解決的辦法，你不讓我檢查，我死都不會相信。」

　　「那更好，那就一起完蛋。」

　　「想完蛋，你早就完蛋了，還等到現在？就算那顆原子彈是真的，你也根本不想現在引爆，否則，這裡早就化成灰燼了。有件事我還是相信你的，你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無非是什麼時候死的問題，你很清楚。」

　　「對，現在還不到引爆的時候，我需要把那個密碼送出去！」

　　「那你就讓我檢查你那破炸彈，到底是真是假。」雷戰說，「你想讓我的上司讓步，總得讓他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否則那太沒面子了，萬一是假的，到時候怎麼跟大領導交差？你自己用腳趾頭想想就能明白，現在不是唱空城計的時候。」

　　「果然都是行家——好吧，進來檢查吧！」

　　雷戰往前走，防化官兵們也起身站起來，教練高喊：「慢——只能你一個人進來！」

　　「我又不是防化團的，我不會用他們那玩意兒！」雷戰說。

　　「那就再多一個人進來，除了你們兩個人，誰都不許再靠近一步，全部退回去！」教練說，「你該理解我，你們解放軍不是有一句話——理解萬歲嘛！我怎麼知道那群穿著防化服的不是突擊隊員呢？這是個死結，我不會往好裡面想你的。」

　　雷戰回頭。

　　「我跟你去。」連長起身，「你們都退回去吧。一班長，帶好隊伍，把手持探測儀給我。」一班長起身：「連長，我去！」連長怒吼：「這是命令！」一班長只好把探測儀給他，防化官兵們含淚退後。

　　「真讓我感動啊——戰友情深，我已經幾乎要哭了！」教練說。雷戰冷笑：「你有什麼資格哭？你現在給我們搞這麼個爛攤子，你有什麼資格哭？你是老鼠，我們是貓，別耗子哭貓裝高富帥了，你根本就是一個屌絲。現在我們要進去了！」說著雷戰帶著連長大步走過去。

　　門開了，雷戰和連長走進來，到處都是槍口，對準了他們。滿臉是血的林國良從人堆裡站起來，看著他。雷戰看到他，徑直走了過去——啪地一個立正敬禮，林國良以為雷戰要打他，趕忙舉手護住臉：「你，你什麼意思？」雷戰正色地看著他：「少校，你沒有為你的軍銜丟人，你是一個真正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人！」林國良呆住了。

　　雷戰轉向教練，教練冷酷地看著：「我們見面了。」

　　「下一次見面，我的子彈會直接命中這裡。」雷戰點了點教練的腦門兒。周圍的槍口立即頂住了他。雷戰冷笑：「開槍，不然下次就是我開槍。」教練擺擺手，槍口都退後了，教練看著雷戰：「我本來就是要死的，死在誰手上都一樣，我擔心的是你有沒有這個機會。只要這個玩意兒爆炸，什麼都沒有了，情人島上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連長抬眼看了看懸吊在半空的炸彈，拿起手持測試儀打開，指針一下子爆表了！伴隨著頻繁的嘀嗒聲——連長呆住了。雷戰看著他，連長囁嚅一下：「是真的。」

　　「你看，我沒有嚇唬你吧？少校，這一切都是真的。」教練說，「下面，可以談談我的要求了嗎？我要把我的數據傳輸出去，否則我就引爆炸彈！」雷戰說：「我只負責調查這顆炸彈的真偽。」教練笑笑：「好，走出去，告訴外面那些管事的人，這裡有一顆原子彈。」雷戰無語，轉身帶著連長往外走。林國良看著半空中懸掛著的炸彈：「你們搞了顆原子彈？！你們瘋了嗎？！這裡的人都是無辜的！」教練笑笑：「沒有人生下來是無辜的，我的族人被無人機屠殺，他們還是嬰兒！他們也是無辜的！」林國良大吼：「但那不是我們幹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不能這麼搞！」教練還是笑笑：「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醫生，你最好老實待著，我對你的優待是有限度的！」

　　「醫生！」雷戰轉頭，林國良看他，「你是醫生，你的任務是救治傷患——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好嗎？」林國良大吼：「現在還說那個有什麼用？我們都會死的！蘑菇雲一起來，什麼都完了！」雷戰吼道：「你現在衝動，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這個炸彈提前爆炸！相信我，我會有辦法解決這個麻煩的！」林國良看著他，胸口起伏著。雷戰轉向教練：「我現在知道你有足夠的砝碼，所以不要傷害人質——傷員，交給我們帶走！」教練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去哪裡都一樣，他們已經遭受了強烈的核輻射——你們也一樣。」雷戰看著身邊的防化連長，連長臉色有些發白：「如果數據沒有騙我，他說的……是真的……外面的人也一樣，周圍30公里以內……都不是安全的。」

　　「警告你在裡面的那些女兵，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後果就是玉石俱焚。我知道她們接受過嚴格的訓練，但是我相信，她們沒有接受過如何拆卸原子彈的訓練。」教練獰笑著說。

　　雷戰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大門口，特警們拿著防彈盾上前掩護。兩人剛走出大門，連長腳下一軟，雷戰趕忙扶住他。連長歉意地看著他：「對不起……」雷戰笑笑：「沒關係，每個人都會恐懼。」連長嚅囁道：「我昨天剛當爸爸。」雷戰點頭看著他：「那很好，起碼你離開這個世界不會有遺憾。」連長咬咬牙，說：「是，謝謝你……我好多了，我知道在為誰作戰。」

　　「走吧，指揮部在等我們的報告。」雷戰大步向指揮部走去。這時，對話機響了，雷戰接起來，是局長：「我需要馬上知道答案。」

　　「他沒說錯，整個事態升級了。現在是核恐怖襲擊，要升級到紅色警報了。」雷戰冷峻地說。

　　指揮部裡，局長拿著對話機，噌地站起來，臉色都變了。趙處長放下耳機，看著他。

　　「向上級報告，我們遭遇了核恐怖襲擊，啟動紅色預警。」所有人都呆住了，局長頓了一下，繼續說，「封鎖情人島以及周邊50公里範圍內所有水域，我們回不去了。」一名年輕的女警員抽泣起來。局長看著趙處長：「打開公開頻道，我要和島上所有的同志們說話。」趙處長點頭，轉身按下按鈕。局長站在擴音器前，渾厚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是公安局局長，同志們，我們現在面臨核襲擊的威脅。在情人島上，已經確認有一顆處於隨時引爆狀態的原子彈！」

　　指揮室裡鴉雀無聲，整個度假村也鴉雀無聲。

　　「我理解你們的恐懼，我也一樣恐懼。但是我們不能被恐懼擊倒，他們就是希望我們恐懼。既然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恐懼也沒有任何意義。也許別人還有選擇，但是我們已經別無選擇！我們是警察！是戰士！是人民衛士！我們在這個島上，這是我們的島，還有我們的人質，這是我們要解決的麻煩，不是別人的。」

　　在場的警員們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局長。

　　「如果原子彈引爆，我們肯定會死；就算原子彈被解除，我們都受到了核輻射，還會有許多人會因為各種後遺症而痛苦地死去，活著的人，只能在痛苦當中度過餘生。」局長站起身，「同志們，我必須告訴你們真相。我們都曾經在警徽前發誓，現在，到了我們履行誓言的時刻了。同志們，你們都是好樣的！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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