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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阿卓只得閉嘴,但眼裡冒著火。小蜜蜂看著兩人:「都坐下,我不想看見你們在這兒搗亂,打擾秩序。」小蜜蜂抬手看表,「還有24分鐘,過時不候!」何璐和阿卓都坐下了。何璐抱歉地說:「阿卓,對不起!」阿卓輕輕搖頭。

  哈雷走到譚曉琳跟前,小心地叫了一聲:「教導員。」譚曉琳抬起頭:「我現在不是教導員了,給我吧!」

  「您真沒必要受這罪。」

  「我申請來特種部隊時,就想過受這罪。」

  哈雷無語,只好把文件、紙張和編碼放在她的桌上。譚曉琳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在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上名。哈雷說:「您不看一看?」譚曉琳苦笑:「霸王條款,有什麼好看的?」哈雷被噎住了,笑笑走了。她拿著筆,對著面前的白紙猶豫著。片刻,在紙上唰唰地寫下——我的遺書。

  整片偽裝網下面,有抽泣聲傳來。男兵們冷漠地注視著,看不出表情。唐笑笑寫不下去了,趴在小桌子上哭得最慘——「請原諒不孝女兒,當您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女兒已經先走了,人世間之苦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唐笑笑起身,對著東南方跪下,磕頭。

  小蜜蜂納悶兒:「哎,你這是幹啥?」唐笑笑喃喃自語:「父母大人在上,小女就此跟你們拜別了,我在奈何橋上恭候你們。」唐笑笑忍不住大放悲聲。元寶看不下去了:「起來!哎,你們這麼多人呢,不一定輪你死的啦!」女兵們聞言哭得更凶了。

  只有何璐沒有掉淚,她咬著嘴唇默默寫著。

  歐陽倩寫著,流著眼淚。田果湊過來看:「歐陽,讓我看看你的遺書咋整的。」

  「高堂在天之涯,小女在地之角,不得相養以生,相守以死,吾不孝不慈。生而影不與汝形相依,死而魂定與汝夢相接。嗚呼!」田果看得雲山霧罩,低聲問:「你這……整的啥意思?」歐陽倩陷入悲痛中,不理她。田果恍然大悟:「明白了,嗚呼哀哉嘛!」說完坐回到座位上繼續寫信。

  女兵們都是流著眼淚在寫遺書,只有阿卓將信紙在手裡折來折去,疊成一隻小飛機。小蜜蜂走過去:「14號,你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阿卓無所謂地回答。

  「你為什麼不寫遺書?」

  「因為沒這個必要!」

  「為什麼沒必要?」

  阿卓眯著眼,將手裡的紙飛機唰地擲了出去,紙飛機劃了一條漂亮的圓弧線,飛得老遠:「因為我不知道寫給誰!」老狐狸走來低聲提醒:「她是孤兒。」小蜜蜂低下頭,隨即又抬起來:「對不起!」阿卓好像沒有聽到,自顧自地繼續疊著紙飛機。

  田果坐在凳子上,邊寫邊哭訴:「爹啊,媽啊,我想死你們了——不,不是想死的!是被打死的——不對,是被訓練死的。你們可千萬別來找部隊的麻煩啊,是我自己願意的,給多少撫恤金你們拿著,一毛錢也是錢啊,千萬別拿女兒討價還價!要不,就算我做了鬼,都不回來看你們……」

  §4

  又是一個清晨,天邊的烏雲籠罩著,女兵們圍站在一塊空地前,背囊和武器放在腳邊,面前擺著一排蒙著迷彩布的箱子。閻王一臉壞笑,在箱子前面來回走著:「現在,我要帶你們學習的是——吃飯!」女兵們奇怪地看著他,吃飯誰不會啊,還用教?田果一臉自信:「閻王爺,姐們兒別的不行,吃飯絕對比你內行!」

  閻王笑得有點奇怪,問她:「真用不著我教?」一說吃的田果就來了精神:「您老歇歇。吃西餐,咱歐陽有一手使刀使叉的絕活!想吃東北那旮旯的,我孝敬您啊!茄子、蘿蔔要吃生的,蘸著醬放嘴裡嚼,醬肉大骨頭你直接上手!」閻王一笑:「那好啊!就請各位上手吧?」

  閻王走過去,一把掀開迷彩布,女兵們都驚呆了——籠子裡裝著的老鼠、癩蛤蟆、青蛙、蜥蜴,都吱哇亂叫;水族箱裡還有螞蚱、蝗蟲、蚯蚓等各種昆蟲。女兵們徹底嚇壞了,一臉驚恐地看著閻王。

  「呵呵,這些可是常人吃不到的美味佳餚!」閻王拎起一隻肥滾滾的螞蚱,直接就放進了嘴裡,吧唧吧唧地嚼著吞了下去,螞蚱腿還在嘴邊蹦躂,閻王舌頭一卷,腿也進去了。女兵們不由得驚叫起來。閻王吃完還舔舔嘴,「味道還不錯,都很新鮮。」

  譚曉琳看著閻王,忍著噁心:「你是……是要我們吃這個?」閻王站起身:「對,這些都得吃,執行任務的時候,有這個吃就不錯了!」葉寸心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們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是有……有壓縮乾糧什麼的嗎?」閻王抬眼看她,葉寸心嚇得馬上住嘴:「壓縮乾糧是用來做最後不時之需的,沒到絕境不許吃!而且壓縮乾糧缺乏營養,我給你們展示的這些,都有豐富的維生素和蛋白質。」

  「我寧肯不要這種嚇人的蛋白質!」田果齜牙咧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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