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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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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來,起身的瞬間,他的餘光掃過旁邊一棵大樹上的影子。雷戰眼神一跳,右手已經摸到腰間。葉寸心躲在樹上,拉著彈弓正瞄準。雷戰突然舉起手,手裡的戰術手電頻閃著光直射過去,「啊——」躲在樹上的葉寸心被閃了眼,一聲驚叫。 「快——那邊有人!」老狐狸拎著槍,小蜜蜂和元寶飛也似的跑過去,沒兩下就把趴在樹上的葉寸心給拽了下來。 咣!一把彈弓丟在雷戰跟前,葉寸心不服氣地看著雷戰。 「姓名,軍銜,單位——」雷戰大聲問。葉寸心抬頭,目不斜視:「報告!葉寸心,列兵,軍區司令部話務連的!」雷戰眯縫著眼睛看她:「——你想狙殺我?」 「是!」葉寸心心一橫,大聲回答,「因為您是現場的最高指揮官!」雷戰也不生氣:「狙殺我以後呢?想過怎麼逃命嗎?」葉寸心一愣,她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雷戰看著她,歎息了一聲,搖頭:「本來覺得你還有點兒意思,沒想到跟她們一樣,都是二杆子!你以為戰爭是遊戲嗎?戰爭是要死人的!好了,一百三十八隻菜鳥齊了!來人,丟進去!」葉寸心驚恐地看著泥潭裡的眾姐妹,大喊:「你敢!我跟你拼了!」 雷戰不理她,手一揮,元寶和小蜜蜂抓著葉寸心就舉了起來,咣一聲就扔進了泥潭裡。葉寸心掙扎著站起來,剛站穩,一股水柱就掃了過去,巨大的衝擊力讓葉寸心無法穩定重心,一屁股坐在旁邊也還沒站穩的沈蘭妮的身上。 「喂,你長眼睛出氣的?大活人看不見啊?」沈蘭妮沒好氣地說。其實在葉寸心被逮下樹的時候,沈蘭妮就一眼認出她了。葉寸心抹了一把臉,看著她:「是你?我還不稀罕你當肉墊呢!」老狐狸站在泥潭邊上,看著這群雞飛狗跳的女兵們:「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消停,真是一窩剛出殼的小母雞!」雷戰沒說話,一舉手,水柱停了。女兵們個個驚魂未定地看著面前的這個黑臉少校。 「在我的從軍生涯中,從未面對過今天的局面——混亂!狼狽!慘不忍睹!」雷戰聲音不大,卻很嚴厲,「我看見的不是一群合格的軍人,而是一群膽小鬼、弱者。如果你們上戰場,我敢料定不超過三秒鐘就會死。因為你們根本不清楚要面對什麼樣的狀況!所以,你們——死定了!」女兵們嚇嘚瑟瑟發抖。田果和歐陽倩緊拉著手,只有何璐依然一臉平靜。葉寸心倔強地盯著雷戰,眼裡噌噌地冒著怒火。 「女人的身體裡面,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脂肪,所以動作遲緩,而最要命的是——女人心太軟!」雷戰停頓一下,「我不知道上級搞女子特戰隊是什麼用意,在我看來,這是一支儀仗隊!是一支專業作秀的表演隊!我跟上級報告,應該派個儀仗隊隊長來,教教你們怎麼站軍姿,怎麼踢正步,就足夠了。」雷戰邊說邊走,女兵們也不敢說話,眼裡冒著火。 雷戰轉身站住,「可是上級不答應。我是軍人,必須執行命令,所以我來了。但是,我告訴你們——你們,這群窩囊廢,一個也別想留下來!現在就趕緊退出吧,我已經把底交給你們了,你們堅持的時間越久,經受的痛苦就越多!到最後,還是一個也留不下來。你們還在這兒耗著幹什麼?!」 女兵們傻眼了,有輕輕的抽泣聲從人堆裡傳出來。 「報告!」葉寸心大喊。雷戰看著她:「說!」 「你瞧不起女性!」 「我有嗎?」 「你有!少校同志,你瞧不起女性!」 雷戰淡淡一笑:「我是瞧不起弱者——你是弱者嗎?」 葉寸心一愣:「報告,不是!」 「不,你是弱者,因為你是女人。」雷戰盯著葉寸心的眼睛,「莎士比亞曾經說過,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所以你是弱者,你們——都是弱者!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特種部隊!特種部隊是什麼地方?充滿了雄性暴力和殺戮的勇士營!根本就不屬於你們!你們不僅是誤入歧途,還侵犯了我的禁臠!能在這裡撐下來的,都以硬漢自居!你們算什麼?你們是在侮辱我們這些硬漢的驕傲!所以,你們死定了,聰明一點的,就趕緊退出;不聰明的,在受盡折磨之後退出。總而言之,都是退出——你們還等什麼?」 女兵們都低著頭,沾滿泥水的頭髮狼狽地貼在臉上,沒有人說話,只有隱約的抽泣聲傳過來。雷戰冷眼看著眼底下這群女兵,面無表情。 「報告……」一個女兵哭著站起來,低著頭,「我退出……」女兵的聲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雷戰戴著大墨鏡的臉輕微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冷峻:「不錯,聰明人。」雷戰掃了一眼,「還有誰是聰明人?」——沒有人說話,男兵們背手跨立站在泥潭邊上,眼神複雜地看著這群女兵們。 沉默了一會兒,另外兩名女兵從泥潭裡站了起來,她們沒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緊跟著又有五六個女兵爬出了泥潭。雷戰看著還站在泥潭裡的女兵們,厲聲再問:「還有沒有聰明人?」 ——沒人吭聲。 歐陽倩看了看沒剩下多少的女兵們,剛想舉手,啪地一聲被田果一把打了下來,低聲說:「姐們兒,就算為了我,先忍忍!」歐陽倩歎了口氣:「浪費時間!浪費青春!」田果拉著歐陽倩的胳膊,哀求:「姐們兒,就忍這一次!就一次!」歐陽倩看著田果,咬著牙沒說話了。 從當兵起就一直待在文工團的唐笑笑從來沒受過這種罪,哪怕是練功練得再苦再累,她也沒有掉過眼淚。唐笑笑還站在泥潭裡,淚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也分不出來,但眼睛被泥水滲得殺疼,揉得有了血絲。唐笑笑流著淚,剛舉起的手又縮了回來,葉寸心看著她有些不耐煩:「喂,別哭了!你要是受不了趕緊走啊!」唐笑笑哭著:「我不是受不了,我是害怕皮膚毀了!」 田果翻了個白眼看著唐笑笑:「我的媽呀,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美容,你當你是邦女郎啊?」站在一邊的何璐看著幾個人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壓低聲音:「都少說兩句吧,想想怎麼熬過去!」 泥潭的另一邊,阿卓跟沈蘭妮靠在一起竊竊私語。沈蘭妮不屑地說:「沒什麼新鮮的,我當年參加軍體集訓也滾過泥潭!你呢?」阿卓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淡淡地說:「我從小就在山裡滾,我們涼山的泥石流比這厲害得多。」 雷戰走過去,看著她們倆:「你們兩個,在聊什麼?」阿卓大聲地:「報告!沒有什麼!」雷戰蹲下身:「聊得很熱鬧嘛,跟我聊聊。」沈蘭妮立正:「報告!我們是說——滾泥潭沒什麼新鮮的,我們都經歷過!」 「哦,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有高手——看,這不就是高手嗎?還是兩個高手!」雷戰站起身,大聲命令,「——把她們給我關水牢!」沈蘭妮和阿卓張著嘴,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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