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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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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許律師把錄音筆放在桌子上,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何世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晨色出現的城市。 秦秘書低聲:「何總,我先出去?」 「不,你留下做見證人。」何世昌的聲音很緩慢,但是不容置疑。 秦秘書站在那裡,看著何世昌。 「何先生,您有什麼需要我記錄的?」許律師問。 「記錄。」何世昌轉過臉,聲音果斷。 「是。」許律師在電腦上敲下日期。 「遺囑。」 許律師和秦秘書都一愣。 「何總?!」秦秘書驚訝地說。 何世昌不為所動,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假如由於身體原因,我不能處理集團事務,董事長兼總裁的職務……」 秦秘書抬起眼。 「交給我唯一的兒子——鐘世佳。」 秦秘書垂下眼。 「何世昌。」何世昌說完了。 許律師打印出來遺囑。 何世昌簽字,秦秘書跟著簽字。 許律師收好遺囑:「何總,鐘世佳少爺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不久你就會見到的。」何世昌看著他說,「老許,你跟了我三十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事情關係重大,該你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明白了。」許律師把遺囑放入信封,封好。 「何總……」秦秘書的眼淚落下來。 何世昌轉向外面,憂心忡忡。 §7 「選擇軍隊,不是選擇一種職業或者事業,或者是一種謀生的手段;選擇軍隊是選擇一種生活方式,一種理想和忠誠。軍人就是犧牲者,但是卻有犧牲者的榮譽。你可以忽視犧牲者的存在,但是你卻永遠也不能忽視他們的榮譽。」 嚴林拿著啤酒,對著遠方的大海聲音嘶啞地說。 「多少年了,你一點也沒有變。」韓光坐在他身後的水泥地上,用牙咬開一瓶啤酒,一口氣灌下半瓶。 荒蕪的修車廠雜草叢生,沒有修理的車輛。 嚴林苦笑一下,回頭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悲哀。我們沒有遺忘軍隊,卻被軍隊所遺忘。你選擇了特警這個職業,而且還是狙擊手,你找到了命運的出口;而我,則在這種迷失當中體驗著失落。」 「不是我選擇特警,是特警選擇了我。」韓光淡淡地說。 「都一樣,你也被特警拋棄了。」嚴林坐在他旁邊,「可憐的是,你沒有被特警遺忘。」 韓光奇怪地笑笑,拿起啤酒:「天宇呢?」 「……去參加夏令營了。」嚴林閃躲開韓光的眼睛。 「最近生意怎麼樣?」 「生意?我這個脾氣,能有多少生意?慘淡度日罷了。」嚴林歎口氣,「我把所有的轉業費和撫恤金都投資了這個修車廠,結果想不做都很難了。自從和前妻離婚以後,真的是每況愈下。你猜她說什麼?等你轉業,就是為了等和你離婚。你是軍人的時候,我不敢跟你離婚,因為有外遇,你要告我,我們會坐牢的。現在你轉業了,這是離婚報告,我放三年了,簽字吧。」 韓光看著嚴林,舉起啤酒:「同生共死!」 嚴林看著韓光舉起來的啤酒,卻沒有碰:「你真的相信這個?」 「還是你教我的。」韓光說,「你難道忘記了?」 嚴林苦笑一下:「有時候我會為你感到悲哀,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學生……也就是最佳犧牲者。」 韓光看著嚴林:「你還是來接我了,你沒有變。」 嚴林轉過臉去:「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她卷到這件事情來了,在事情結束以前,她是不安全的。」韓光說,「我需要你保護她,也是保護我唯一不在犯罪現場的人證。我被禿鷲設計了,禿鷲不會讓她活下來的。」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禿鷲想要的是我,但是我還不知道他要我幹什麼。」韓光說,「禿鷲回來的目的,肯定和我在特警的工作有關係。」 「他是夠狠毒的,這麼多年了,心胸還是那麼狹窄。」嚴林歎氣。 「那就是禿鷲的個性。」韓光聲音很嘶啞,「他是個出色的狙擊手,卻不是一個優秀的軍人。這是他自身難以跨越的缺陷,所以他永遠也成不了刺客。」 「他想要你死?」 韓光搖頭:「不,他不想要我的命。他想證明,他比我強。他設下這個局,是在逼我。逼我從命,他想控制我,用他的頭腦。還記得過去你怎麼說的?一個真正的刺客,靠的不是槍法,而是頭腦。他現在就在實踐這句話。」 嚴林很黯淡:「因為超越不了你,所以要控制你?」 「控制我,就證明他比我強。」韓光說,「他一直想比我強。」 「有一點他比你強。」嚴林說,「那就是——他比你更下得了手,心比你狠。」 韓光奇怪地笑了,舉起啤酒,但是沒說話。 嚴林和他碰了一下,喝酒。 修車廠的經理室,紀慧睡不著,從床上爬起來。她走到窗口,看到韓光和嚴林坐在廠區的水泥地上喝酒。 紀慧看著他們:「這真是一對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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