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猛 > 冰是睡著的水 | 上頁 下頁
九九


  英軍埃利斯中校終於張開嘴高喊:「林銳上尉,威爾斯親王軍營現在準備完畢,請你接收……」

  林銳冷冷地看著他。

  埃利斯中校的聲音變得嘶啞:「……祝你和你的同事們好運,順利上崗。上尉,請允許讓威爾斯親王軍營衛隊下崗。」

  林銳冷冷看著他,張開嘴喊出中國軍人壓抑了一百多年的聲音:「我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駐香港部隊接管軍營!你們可以下崗,我們上崗!——祝你們一路平安!」

  ***

  周新宇眨巴眨巴眼睛,忍住眼淚,但是眼圈明顯紅了。王斌看著他的眼睛,眼中的嚴厲少了一些。周新宇穩住自己,嚴肅地盯著王斌的眼睛。兩個人精神和意志的較量中場休息了一下,繼續進行。

  棋盤上已經風雲變幻,殺聲震天。

  兩個較量多年的老特務都是圍棋高手,思維都屬於大智慧。

  ***

  在林銳等中國人民解放軍衛隊的注視下,英軍衛隊撤出威爾斯親王軍營。門口的英軍哨兵跟著離去,中國哨兵上崗。

  「禮畢——」林銳高喊。

  唰——中國衛隊手中的56半自動禮儀步槍放下。

  23時59分57秒。

  林銳高聲命令:「半面向右——轉!」

  中國衛隊半面向右轉,面向旗杆方向肅立。

  林銳高喊:「敬禮——」

  唰——他的右手貼在了帽檐上。

  中國衛隊行持槍禮。

  公元1997年7月1日0時整。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在香港威爾斯親王軍營響起。

  五星紅旗在林銳面前冉冉升起。

  林銳的右手在行著最標準的中國軍禮。

  陌生卻又熟悉的五星紅旗在上官晴的眼前升起,陌生卻又熟悉的雄壯旋律在上官晴的耳邊響起。她愣住了,臉上卻默默流下眼淚。

  奇怪,她自己不明白,怎麼會流淚呢?

  ***

  啪!馮雲山下了一子,軍情局長苦笑:「圍棋你也不肯輸給我?」

  「只要有人,就會有鬥爭!」馮雲山冷笑道,「我們的關係沒有任何改變,你我還是敵人!」

  「這是不變的事實!」軍情局長靠在沙發上說,「我們對外或許一致,但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敵對關係是不可能現在改變的!以後我們的鬥爭,還是你死我活的!」

  「告辭了!」馮雲山站起來抱拳,「我和你不能握手,我沒有和敵人握手的習慣——但是你是中國人,我用中華民族的傳統禮節告辭!」

  「送客。」軍情局長也站起來抱拳,「馮雲山,我們真正的棋還沒下完!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就是看不起我這個敵人!你我鬥爭多年,互相都很瞭解。我期待有一天我們能夠真誠合作,共同保衛中華,抵禦外辱!」馮雲山冷笑,「告辭了!」

  馮雲山昂首挺胸出去了,王斌緊緊在後面跟著,眼神注視四周。

  軍情局長看著馮雲山的背影,周新宇站在他的身邊。軍情局長久久不說話,許久歎口氣:「如若不是陣營敵對,此人該是我的知己。造化弄人哦!」

  ***

  公元1997年7月1日6時整。

  「開進!」駐港部隊司令員下達莊嚴的駐港命令。

  以光榮的「大渡河連」為前導的步兵旅車隊高舉香港民眾贈送的「威武之師、文明之師」的牌匾在文錦渡口岸通關踏上香港大地。

  6架迷彩色的直-9武裝直升機編隊掠過深圳河,出現在維多利亞海灣上空。

  10艘海軍艦艇從深圳媽灣港碼頭出發,在海面劈開漂亮的浪花。香港海域停泊和路過的船舶爭相向駐港部隊海軍編隊鳴笛致敬,信號兵用燈光打出「香港,你好」的國際信號。

  艦艇駕駛艙,年輕英俊的中國海軍軍官在海圖上抹去了「香港」下面的「英占」二字。

  公元1997年7月1日8時45分,中國人民解放軍駐港部隊各梯隊依次進入香港威爾斯親王軍營、赤柱軍營、山頂白加道三軍司令官邸、金鐘皇后軍營、半山般威軍人宿舍、柯土甸道槍會山軍營、九龍塘奧士本軍營、歌和老街高級軍官官邸、昂船洲島海軍基地、元朗稼軒廬軍營和潭尾軍營、粉嶺新圍軍營和大嶺保靶場、大山奧山大奧海軍觀察站14個軍營。

  中國政府恢復對香港的主權,標誌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

  山頭上,馮雲山看著山下的香港。王斌站在他身後給他披上風衣:「風大。」

  馮雲山笑笑,看著下面繁華安詳的城市很欣慰:「你知道香港回歸意味著什麼?」

  意味什麼?王斌一愣,他當然可以順口說出很多意義。但是他明白,馮雲山絕對不是想聽他說套話。

  馮雲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一種嚴肅:「中華民族的光榮和夢想!」

  王斌反應過來了,最簡單的往往就是最確切的。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馮雲山轉向身後的轎車。

  王斌看著香港一如往常,一股豪情也湧現出來。是的,不僅是他們這些情報幹部的,也是中華民族的——光榮和夢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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