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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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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徐公道伸手抽出打印紙,面色嚴肅地看著。徐睫站起來:「就說了這麼一句,這個信箱的註冊信息沒任何線索。」徐公道仔細看著,仿佛要看穿這張紙。王斌站在他身邊拿出一顆煙:「這是一個警告。」 徐公道點點頭:「可惜我們發現得太晚。這是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裡的著名臺詞,發信人很有修養。」 「信箱的註冊名字是Linlin,我懷疑是一個女性。」徐睫說。 王斌正在點煙的手停止了,火在燒著。他拿過那張紙仔細看著,眼睛一亮:「是她!」 「誰?」徐公道一驚,仔細看王斌。 「是她!」王斌的眼中閃著激動的光,「肯定是她!琳琳……」 徐公道反應過來:「你是說韓曉琳?」 「對!」王斌平靜著自己的心情,「肯定是她,她知道我在這兒!她在給我發警告,她在告訴我這裡有危險!她在這裡,她肯定在這裡,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你先冷靜下來,這是在境外!」徐公道嚴肅地說,「你頭腦要冷靜!我們現在面對著嚴峻的敵情,你不能感情用事!」 「我不是感情用事,能這樣警告我們的只有她!」王斌緩和下來,但是眼中依然含著淚花,「她在用特殊的方式警告我們!」 「如果是韓曉琳,為什麼會把信發到我的信箱呢?」徐睫思索著,「而且用的是戲劇的臺詞,她難道知道我是學戲劇的?我們現在正好在排練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啊,這太奇怪了啊!」 「都有什麼人知道你這個信箱?」徐公道問。徐睫想想:「知道的太多了,我在學校用的就是這個信箱。一切對外公開的聯絡也都是這個信箱,包括在學校的通訊錄上也是這個信箱。」 「她應該就在你的身邊!」王斌冷靜下來思索著,「不然她不會用莎士比亞的臺詞來警告我們!」 徐睫仔細想著:「韓曉琳的資料我看過,我也算是謹慎的人。起碼她沒有和我打過照面,不然我不可能認不出她。」 「我們現在不要過早下結論,未必是韓曉琳。」徐公道皺著眉頭想著,「過早下判斷容易讓我們走彎路,現在也不是追查韓曉琳下落的時候。我們必須首先擺脫當前嚴峻的敵情。對方已經開始破壞遊戲規則,下黑手了。美國警方和FBI肯定已經開始調查這起暗殺事件了,我們不能在這裡逗留。王斌,你必須馬上撤回國內,把情況報告上級,排查鼴鼠;徐睫,你撤到香港去。我留下,繼續看看他們搞什麼花樣。」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你留下會不會有問題?」徐睫著急地問。 「如果他們敢動我,那將是血流成河。」徐公道笑了一下,隨即眼睛射出寒光,「我敢說他們沒這樣的膽子!只是我最近要整理一下整個網絡,排除安全漏洞。」 王斌還在看著那張紙出神,徐公道看著他說:「王斌!」 「我沒事。」王斌看著徐公道,「我執行命令,撤離!」 「個人恩怨不能在我們的工作範圍內考慮,你儘快撤離吧。」徐公道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受過對党絕對忠誠教育的幹部,這點內心的風浪我相信你扛得過去的。至於這個Linlin到底是誰,你現在不要想,這不是你的工作範圍內的事情。記住了?」 王斌苦澀地咽口唾沫,點頭。 「這封信怎麼辦?」徐睫問,「要回信嗎?」 「回信。」徐公道想想,「是否應默默地忍受坎苛命運之無情打擊,還是應與深如大海之無涯苦難奮然為敵?」 徐睫迅速地在電腦上敲下這行臺詞,發給這個Linlin。王斌默默看著這行臺詞,壓抑自己內心的情緒。徐公道歎口氣:「先試探一下吧,也許是,也許不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給了我們這樣一個信號。我們還是應該想辦法聯繫上的,收拾東西,這個點不能用了。」 *** 周新宇看著報紙上關於神秘刺客刺殺孩子的報道,半天沒說話。片刻,他撕碎報紙丟進身邊的垃圾箱,戴上黑色墨鏡轉身走進自己的別克車。戴著墨鏡的上官晴木然地坐在車裡,他看著她半天才歎出一口氣。上官晴幽幽地說:「是我失手,我接受團體任何制裁。」 周新宇趴在方向盤上想了半天:「你怎麼能對一個孩子下手呢?」 「我看不清楚……」眼淚順著上官晴潔白的臉頰滑落,「我真的看不清楚,他戴著帽子……是我的錯,你制裁我吧。」 周新宇歎口氣,開車:「主要是我的錯,我應該把照片給你的。」 「你為什麼不給我『故人』的照片?」上官晴問。 周新宇沒正面回答,片刻才說:「我哪裡想到他會和『嘯狼』分開?這種偶然因素太少見了,怎麼會那麼巧呢?就跑出來個賣報紙的孩子?」 「我該怎麼辦?」上官晴問,「還需要暗殺『豌豆』嗎?」 「你不能待在這裡了,美國警方和FBI會開始拉網搜查的。」周新宇說,「武器早晚會被發現,雖然我們處理過,但是難說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你。美國警方的辦事效率很高,他們的拉網排查是不計人力、物力的。你扛不起任何風險,要馬上撤離。」 「去哪兒?」上官晴問。 「先撤到香港,還是以學生身份。」周新宇說,「暫時不要活動,等我的命令。這次的責任我來承擔。」 「謝謝你,周叔叔。」上官晴感激地說。 「你是我精心培養的『孤燕』,我不想你還沒發揮應有的作用就消失了。」周新宇冷冷地說,「剩下的事情我來和上峰交涉,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不能沾上任何麻煩。美國人不好惹,他們如果知道內幕就麻煩了。你這次惹的麻煩真不算小,今天晚上你就走,公寓沒留下什麼會帶來麻煩的東西吧?沒有就不要回去了,斷掉以前所有的公開關係。」 「那樣是不是反而有麻煩?」上官晴思索著,「『豌豆』不知道是我動手,如果我突然消失,反而可能會引起她的懷疑。」 周新宇思考著,片刻點頭:「有道理,你回去一趟。就說你要轉學去英國皇家戲劇學院,別的不用多說。我會安排人觀察她的反應,如果她對你產生懷疑你就必須消失。」 更深的話周新宇沒說,如果徐睫真的對上官晴產生懷疑,那麼從未在世界上存在過的「上官晴」就真的要徹底消失了。這個雷肯定不能讓軍情局來頂,實話說也頂不起,FBI哪是軍情局惹得起的?當年軍情局按照高層命令佈置黑幫刺殺一個在美國旅居的華裔作家,本來是天衣無縫,但是沒想到FBI一口氣追查到底,搞得當時還在世的小蔣先生非常被動。國際糾紛不用說了,此事僅僅是執行指導者的軍情局也扛了多少年黑鍋,還無處訴苦。那還是個旅居作家,如今搞死一個正牌美國人,依照FBI的個性不把這個醜聞揭個底朝天才怪!中共安全部如果知道什麼風吹草動,也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搞臭軍情局的機會的。那時候軍情局就不僅是朝野共怒,海外工作也會受到CIA和FBI的強力壓制而無法有效開展,損失就太大了。 上官晴在拐角處下車,坐地鐵回到公寓。她十分警惕,毒藥膠囊就握在手裡。在不經意之間觀察了四周,沒發現什麼不對的情況,她拿鑰匙開了門。屋裡沒有開燈,月餅還在桌子上,只是紙條沒有了。她跟往常一樣笑著喊著:「我回來了!」沒有應答,她慢慢走進去,「Katrina,你在嗎?」走到Katrina的房間門口,發現門虛掩著,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她推開門,屋子裡面已經空空如也,除了房東剩下的家具什麼的,Katrina像沒來過一樣消失了。上官晴打開燈,撕下紙條,上面寫著:「Alina,我姑媽病重,我不得不過去陪她了。希望你一切都好,愛你的Katrina。」 上官晴靠在門邊露出一絲苦笑,居然閃得比我還快?她把紙條收好,這是要交給周新宇去分析歸檔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門,屋子沒人動過。她長出一口氣,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腦。她鬼使神差地打開那個Linlin用戶名的死信箱,果然有一封回信。 「是否應默默地忍受坎苛命運之無情打擊,還是應與深如大海之無涯苦難奮然為敵。」 上官晴無奈地笑,默默讀出聲音。她迅速刪除了這封郵件,關上筆記本電腦。這裡的一切結束了,以後會有新的開始。也許自己會換個名字,也許不會,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是孤燕,獨自飛翔的孤燕,我不需要夥伴。 下一站,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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