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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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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八點二十了。」王蒲忱看了一眼手錶,「報告李副總司令,我先進去見曾督察和方大隊長,弄清楚賣軍糧是不是南京的意思。真要抓人,也等我出來。」 特務營長:「好!」 王蒲忱望向東邊街口的孫朝忠:「到那邊去,把我的意思告訴孫副處長。」 特務營長:「是。」向對面的車燈走去。 王蒲忱避開了車燈,從人群邊悄悄走向大門。 北平市民調會總儲倉庫辦公室裡,電話靜靜地擺在長會議桌的正中。 曾可達坐在桌子那邊靜靜地望著電話。 方孟敖坐在桌子這邊靜靜地望著曾可達。 王蒲忱悄悄進來了,悄悄在門口會議桌的頂端坐了下來:「等上海的電話嗎?」 曾可達沒有接言,也沒有看他。 方孟敖沒有接言,也沒有看他。 「不能再等了。」王蒲忱接著說道,「九點就要戒嚴,那麼多人在門外,我們是抓,還是不抓?」 「有本事到城外抓解放軍去!」曾可達一掌拍在桌上,「再有本事到上海抓杜維屏孔令侃去!」 王蒲忱被他拍了桌子,也倏地站起了! 方孟敖的目光緊接著向他射來! 王蒲忱鎮靜了:「可達兄,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你剛才說的話,我不傳,方大隊長也不會傳,今後不要再說。」 方孟敖的目光緊盯著他:「什麼意思?」 王蒲忱:「上海那邊有消息了,經調查,揚子公司屬於合法經營,經國局長沒有理由抓孔令侃。」 方孟敖倏地望向了曾可達! 曾可達沒有想像中的震驚,只是慢慢站起來,望著王蒲忱,問道:「去哪裡?是西山監獄,還是押解南京?」 王蒲忱也望著他:「誰去西山監獄,誰押解南京?」 曾可達兀自望著王蒲忱,只覺得支撐自己生命的力量在一點點流失。 王蒲忱:「你們賣了十車軍糧,還不及揚子公司一條船一次走私糧食的百分之一。在上海沒有誰能抓孔令侃,在北平也沒有誰要抓你曾督察。不要再提什麼反腐了,服從總統,堅決反共吧……」 遼闊的中國地圖上,東北營口,城方如匣,人湧如蟻,喊聲遙遠! 黑白的城樓上倏地閃出一飄紅色,小如葉片,越飄越大,覆蓋了營口,覆蓋了遼西,覆蓋了整個東北! 1948年11月2日,東北野戰軍解放東北全境,遼沈戰役結束。 紅旗倏地飄去,顯出了昔日燈光閃爍的上海外灘,中央銀行大樓! 同日,國民黨宣告幣制改革失敗,蔣經國在上海發佈《告上海人民書》。 蒼涼的聲音在外灘上空飄蕩:「在七十天的工作中,我深深感覺沒有盡到自己所應盡到的責任,不但沒有完成計劃和任務,而在若干地方,反加重了上海市民在工作過程中所感覺的痛苦……除了向政府自請處分以明責任外,並向上海市民表示最大的歉意……」 歷史的畫面倏地甩掉中央銀行大樓,穿過雲層,撲向夜幕下的淮海! 一連串炮火依次在新安鎮、邳縣、萬年閘、台兒莊、韓莊、碭山此伏彼起,最終響徹在徐州上空。 蔣經國蒼涼的聲音換成了一個歷史階段的告別。 國民黨幣制改革宣告失敗四天后,1948年11月6日夜,解放軍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發起了解放戰爭規模最大的淮海戰役。 隨著蔣經國的聲音消去,炮火在徐州、歸綏(今呼和浩特)、太原四周次第隱滅。 1948年11月15日、16日,為穩住傅作義華北軍隊,不使其南撤與徐州國民黨中央軍會合,中共中央命令放棄進攻太原、歸綏,部署包圍北平…… 北平市民調會總儲倉庫大門外,東邊街口已經設了哨卡,禁止通行;西邊街口也已設了哨卡,禁止通行! 一輛吉普孤零零地停在門外的街心,王副官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 鐵門向兩邊全部打開了,李營長在前,青年軍整齊地排成兩行站在大門外,鴉雀無聲。 李營長的目光倏地望向門內。 所有的青年軍整齊一致地望向門內。 門內,空空蕩蕩的倉庫大坪,曾可達一個人慢慢走出來了。 李營長和青年軍的目光迎著曾可達走出了大門外。 曾可達走到隊伍前方站住了。 隊列肅立! 曾可達倏地向隊列敬了個禮! 李營長和青年軍一起回禮! 放下了手,曾可達向青年軍們一一望去,說道:「7月6號到今天,快五個月了,感謝你們對國防部調查組辛勞工作,感謝你們對天津經濟區北平辦事處辛勞工作……今後,這裡的幾萬噸軍糧和軍需物資就拜託你們了……」 曾可達向李營長伸出了手。 李營長被他握住了手,不禁熱淚盈眶。 曾可達緊握了一下,向吉普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住了。 他望向了大門立柱上那塊牌子。 ——「天津經濟區北平辦事處」! 曾可達走了過去,雙手取下了牌子,抹了抹牌子上的灰塵,覆過來將牌子輕輕地放在地上,再不回頭走上吉普。 吉普車立刻向東邊哨卡開去。 李營長率青年軍同時敬禮! 哨卡抬起攔杆,吉普開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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