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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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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滄:「李宇清應該會立刻去機場……打個電話問問西山監獄,你方叔叔怎麼樣了?」 何孝鈺沒有再拿電話,只望著父親。 「那就不打了。」何其滄又閉上了眼,「兒子不要命,爹也不要命,我死了,還要我女兒為他們操心嗎……」 「爸。」何孝鈺緊緊地握住了父親的手。 方步亭的奧斯汀停在了西山監獄大門院內。 「方行長。」王蒲忱親自拉開了奧斯汀後座車門,望著坐在後排座上的方步亭,一手護著車頂,等他下車。 方步亭沒有下車,突然問副駕駛座上的方孟韋:「是不是飛機聲?」 方孟韋從副駕駛座的車窗伸頭望向天空。 車門外的王蒲忱也抬頭向天空望去。 C-46是當時最大的飛機了,在西山上空,還飛得如此之低,以致飛機的機影倏地掠過了西山監獄的大院! 方孟韋:「是大哥的C-46。」 方步亭倏地下車,王蒲忱伸手扶他,被他擺掉了手,抬頭尋望! 很快,剛飛過的那架C-46繞了一圈再次飛了回來,還擺了一下機翼,又從監獄大院上空飛了過去。 這是兒子在給自己致意,方步亭怔怔地追望著飛機。 飛機消失了,聲音也消失了,他還在望著天空。 「爸。」方孟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舉到父親的頭頂替他遮擋刺目的日光,「飛走了……」 「我知道。」方步亭輕輕擺了擺手。 方孟韋拿開了帽子。 方步亭是第一次來西山監獄,慢慢掃望,西山在目,高牆在前,偏有幾隻鳥兒這時落在了高牆的鐵絲網上。 「回去吧。叫你程姨給我準備幾套換洗衣服,讓小李送來就是。」方步亭望著那幾隻鳥兒,對方孟韋說道。 本是路上商量好的,此刻見到父親這般狀態,方孟韋還是不禁悲從中來:「爸,我在這裡陪你……」 「回去!」方步亭轉頭望向他,「你又不是共產黨,上車!」 方孟韋一閉眼,轉身上了車。 王蒲忱雖已接到電話,這時也不能就這樣接下方步亭,一手伸進車內,抓住車門:「方副局長,什麼共產黨?老人家到這裡來幹什麼……」 方孟韋:「人都來了,你們審問不就全清楚了嗎?」 「方副局長!」王蒲忱急了,「什麼審問?審問誰?」 方孟韋見他的著急也不像裝出來的,說道:「王站長,事情跟你無關,你要願意關照,就請安排一間乾淨的囚室,搬張床進去。」 王蒲忱:「我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安排什麼囚室?」 「這裡不是關共產黨的地方嗎?」方步亭的聲音將王蒲忱的目光引了過去,「北平分行有共產黨,我就是,安排牢房吧。」 說著,方步亭已然向囚房方向漫步走去。 「攔住!」王蒲忱依然抓住車門向兀自站在不遠處的執行組長和幾個軍統喊道。 執行組長快步過來了,迎著方步亭,也不知道該怎麼攔,閃到一邊挽住了他的手臂:「方行長,請留步……」 「鬆手。」方步亭站住了,也不看他。 執行組長望了一眼王蒲忱,哪裡敢鬆手。 方步亭壓低了聲音:「抓崔中石、抓謝木蘭都有你吧?」 那個執行組長一怔,啪的一記耳光過來了,抽得他眼前一黑。 方步亭居然有如此震怒的一面:「什麼東西,抓我還輪不到你!」 「方行長!」王蒲忱只好自己奔過來了。 方孟韋一推車門,也快步走了過去:「爸!」 王蒲忱保持著距離,擋在方步亭前面:「這裡是我負責,有任何責任,方行長可以報保密局或者國防部處分我。」 方步亭盯著王蒲忱的眼:「4月份不是大選了嗎?不是民主憲政了嗎?狗屁!你們還在這裡設秘密監獄,搞特務政治,還什麼保密局、黨通局。告訴你,我就是共產黨,我就是來坐牢的。你不敢審我,就叫黨通局那個徐鐵英來。我在這裡等著他!孟韋,叫他讓開。」 方孟韋望向了王蒲忱:「不關你的事,安排吧。」 王蒲忱:「就算有人得罪了老人家,今天是幣制改革,北平分行的行長卻到這裡坐牢來了,怎麼樣也得讓我向南京請示一下吧?」 方孟韋望向了方步亭:「爸……」 方步亭:「坐個牢還要請示?」 方孟韋:「職責所在,就讓他打個電話。」 王蒲忱不再猶豫,轉頭對執行組長:「快去,搬把椅子來!」 「是!是!我們嚴密監視飛機航向,隨時報告!隨時報告!」南苑機場控制塔內的值班指揮剛放下空軍司令部又一個追問的電話,轉過頭滿臉的汗,那邊另一個電話話筒早伸在那裡等他了。 值班指揮大步過去:「哪裡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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