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和平 > 北平無戰事 | 上頁 下頁 |
| 三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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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可達:「方步亭還是謝培東?」 徐鐵英:「你說呢?」 「你們揣測的共產黨現在要我說?!」曾可達近乎怒吼了,「真是共產黨為什麼不直接逮捕?」 「遲早會逮捕!」徐鐵英立刻還以厲色,「抓共產黨我們黨通局和國防部保密局本來有嚴密的程序和方案,一直被你們干擾,現在曾督察還要干擾!」 「謝木蘭是共產黨?你們殺她是為了抓共產黨?」曾可達的憤怒已經不可遏制,「為了干擾我們經濟改革,你們殺了謝木蘭,還謊稱她去了解放區,讓我陪著謝培東去追人,你們就是這樣抓共產黨?!」 說到這裡他一把打掉了王蒲忱手裡的煙:「你回答!」 王蒲忱這時也已強烈地感覺到自己還有他們為之奮鬥的鐵血救國會變得不明不白了,面對徐鐵英的翻雲覆雨和曾可達的怒不可遏,他只能說道:「該報告的我都向保密局還有經國局長報告了……徐主任既然告訴了曾督察謝木蘭已經被殺的事,是不是應該把理由也告訴他?」 曾可達:「不要說什麼理由了!理由就在北平分行那份賬冊上,裡面藏著太多人貪腐的罪證!其中因為有人打著党產的名義想瓜分侯俊堂的20%股份,所有擋他財路的人都該死。知道內情的馬漢山要押走,掌管賬冊的謝培東的女兒要殺掉,他們居然還都是共產黨。徐鐵英,真要跟共產黨決戰沖在前面的也是我們,絕不是你!你可以帶走馬漢山,你也可以為了那些股份不斷殺人……可是我,還有天津經濟區督察組盯上你了,從這裡出去我就會審查那些號稱跟你們黨產有關的人!同時我以行政院經濟管制委員會的名義警告你,你的一切所作所為一旦破壞了幣制改革,第一個抓你的就是我!」 曾可達踏步而去! 輪到徐鐵英的臉白了。 王蒲忱這時也已不再掩飾自己的不滿:「徐主任,是不是該執行中常會的決議,把馬漢山押走了?」 「中常會的決議還需要一再質疑才能執行嗎?」徐鐵英知道已經跟鐵血救國會全面攤牌,再無退路,望向王蒲忱,「中央黨部對你們那份評語還會繼續評價,王蒲忱同志,還有我身邊那個孫朝忠同志,希望你們永遠是有利於蔣經國同志的人。」說完抻了一下上衣後擺走出門去。 王蒲忱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發現怎麼看他也沒有了來時的從容。 王蒲忱將手向口袋掏去,似乎又要掏煙。 ——掏出的卻是那本《曾文正公日記》! 他慢慢翻著,翻到中間一頁停住了。 一行馬漢山手寫的字撲面而來: ——王蒲忱倏地合上了書! 西山監獄王蒲忱密室內一如黑夜,綠罩檯燈下,王蒲忱細長的手指飛快地撥著電話轉盤號碼! 王蒲忱手指撥動電話轉盤號碼的聲音穿出了密室,直飛北平上空,音速掠過山川平原,大上海撲面而來! 音速驟降,上海外灘撲面而來,九江路中央銀行總部大樓撲面而來! 音速穿進三樓一扇窗戶,窗戶內電話鈴驟然響起! 王蒲忱將話筒緊緊貼在耳上,話筒裡的聲音都帶著大上海中央銀行大樓的氣勢:「是,我們已經進駐中央銀行,建豐同志正準備召集那些大亨開會,沒有時間……」 王蒲忱:「王秘書,如有可能,請讓建豐同志給我五分鐘……」 「可能不大。」那邊王秘書好像也不能接電話了,「這是第一次會議,杜月笙、劉鴻生、榮爾仁這些人都到了……建豐同志……是王蒲忱同志電話……」 王蒲忱一振,仿佛看見了上海中央銀行大樓裡建豐同志從里間辦公室匆匆出來的身影,他屏住了呼吸。 「蒲忱同志嗎?」話筒那邊建豐同志竟然接電話了! 王蒲忱再冷靜也激動了:「是我,建豐同志。實在不應該這個時候佔用你的時間,干擾你的大事……」 「那就簡要報告。」 「是。」王蒲忱加快了語速,「行政院經濟管制委員會的命令是將馬漢山交給曾督察配合查案,徐鐵英卻拿著中常會的會議記錄將馬漢山提走了,馬上要押飛南京。曾可達同志情緒很激動,兩人發生了衝突。徐鐵英公然違背保密承諾,向曾督察說出了謝木蘭被槍決的事,而且拋出了一條新的理由,說謝培東是共產黨。我擔心這樣一來,北平分行會立刻亂了,『孔雀東南飛』行動也會立刻打亂了。還要不要方步亭配合幣制改革?還能不能將党國的飛機交給方孟敖去開?平津的幣制改革第一天已經嚴重受阻,可牽涉到反共我們也不能反對……」 「謝培東是不是共產黨,說你的判斷。」 王蒲忱:「我現在無法判斷,準備實施調查……」 「還有兩分鐘,記住我的話。」建豐同志的聲音十分清晰地傳來,「不要做任何調查。謝培東是不是共產黨無關緊要。他是共產黨,我十分希望他們出來阻擾幣制改革,民心立刻就會轉向党國。他不是共產黨,就會協助方步亭幫我在北平推行幣制改革。我們現在推行的幣制改革既是經濟行動也是政治行動,救民於水火,挽狂瀾於既倒,無論是共產黨,還是我黨的貪腐集團,我不怕他們出來阻撓,就怕他們不出來反對。『一手堅決反共,一手堅決反腐』,不是簡單的抓人打仗,而是爭民心。讓徐鐵英他們去跳,讓共產黨接招。北平的金圓券一定要交給方步亭發行,三架C-46飛機一定要交給方孟敖去開。我要去開會了,在今天會議上的講話,明天就會在中外各大報刊發表。無論是對共產黨,還是對我黨那些貪腐分子,包括徐鐵英那些CC派,我的講話就是宣言。希望你們好好領會。」 「蒲忱明白。」 話筒在那邊已經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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