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和平 > 北平無戰事 | 上頁 下頁 |
| 三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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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漢山:「這個党國已經無藥可救了。曾文正公說,只能靠一二君子,爭一分是一分。這個一二君子也只能從你們鐵血救國會裡面找了……」 「老站長說什麼我不明白。」王蒲忱有些暗驚,馬漢山居然也知道鐵血救國會,還知道自己是鐵血救國會的! 「明不明白都不要緊了。」馬漢山拿著毛巾開始勒背,「送你一場功勞,就在那本書裡,這幾天我寫的。全是好些混賬王八蛋的黑賬,交給經國局長,夠全北平老百姓半年的口糧和五十萬大軍的軍餉。」 王蒲忱快步走了過去,從床上拿起了那本《曾文正公日記》,翻開。 囚房的燈雖然暗弱,還是能看清書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王蒲忱看了幾行又倏地將書合上,走到馬漢山身邊:「老站長,徐鐵英和他身後那些人急著將你解往南京。曾督察正往這裡趕,你只要配合他們查賬,經國局長就可能救你。記住,這本書的事對誰都不要說,我會想辦法送上去。」 馬漢山的手停住了,將王蒲忱看了又看,一聲喟歎:「還是經國局長識人啊!有件事本不想說的,現在說了也不算施恩了,想不想知道?」 王蒲忱:「老站長請說。」 馬漢山:「去年北平站站長的人選本不是你,好幾個人爭這個位子,爭到後來定的是軍統老人集體保的另一個人選,總裁都要簽字了……知道最後為什麼簡了你嗎?」 王蒲忱只看著他。 馬漢山:「經國局長看得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推薦你。我給那個人選送了五十根金條,他自己請辭了。」 王蒲忱怔在那裡。 馬漢山:「老子一輩子瞎送錢,就這五十根金條沒有送錯。加上我今天給你的這本賬,跟著經國局長,蒲忱,毛人鳳那個位子遲早是你的。聽我的,拿著書去藏好,讓他們鬧去,你救不了我,不要捲進去。」 王蒲忱顯然許久沒有這般百感交集了,想說些什麼,見馬漢山又在搓澡了,便什麼也不再說,走了出去,站在囚房門外等候。 「敬禮!」 曾可達的小吉普前畢竟插著國防部的小旗,跟在後面的敞篷中吉普上青年軍穿的雖是普通軍服,每人左臂也都帶著袖章,紅底白字的經濟糾察,在西山監獄大門一片敬禮的行列中開了進來! 曾可達親自開的車,直接穿過憲兵行列,開到徐鐵英面前刹車停住了。 徐鐵英望著跳下來的曾可達,笑了笑,還是走了過去。 曾可達卻不看他,望著站在不遠處北平站那個執行組長:「你們王站長呢?」 執行組長跑了過來,敬了個禮:「報告曾督察,我們站長在提調馬漢山。」 曾可達:「去催一下,就說我已經來了。」 執行組長卻望向了徐鐵英。 曾可達:「去!」 「是……」執行組長又望了一眼徐鐵英,猶豫著剛要走去,立刻停住了。 大坪上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囚房那邊。 馬漢山從囚房方向出現了! ——三七開的頭髮梳得乾乾淨淨,白襯衣外套中山裝穿得乾乾淨淨,突然發現,他其實長得也乾乾淨淨。 王蒲忱差一肩跟在他身後,悄聲叫道:「老站長。」 馬漢山站住了。 王蒲忱:「陣勢你都看見了,我先去交涉一下。」獨自走去。 越過王蒲忱的背影,望著大坪上的陣勢,馬漢山笑了。 同是國軍,不同的兩個方陣。 左邊方陣一個排憲兵,左臂袖章俱有「憲兵」二字,徐鐵英站在那裡。 右邊方陣一個排青年軍,每人左臂也都戴著紅底白字「經濟糾察」袖章!曾可達站在那裡。 馬漢山懶得看了,轉過身去看監獄背後的西山。 王蒲忱走到兩個隊列中,站住了。 曾可達走了過來,掏出了行政院經濟管制委員會那份命令遞了過去:「移交吧。」 王蒲忱飛快地看完了命令,對曾可達:「是不是給徐局長也看一下?」 曾可達:「可以,叫他過來看。」 王蒲忱望向了徐鐵英:「徐局長!」 徐鐵英慢慢走過來了。 王蒲忱:「徐局長,這是行政院經濟管制委員會的命令,您看一下。」 徐鐵英接過了文件,看得倒是很認真,看完了,直到這時才望向曾可達:「按道理,幣制改革期間我們都應配合行政院經濟管制委員會的行動。可我這裡也有一份文件,請曾督察也看看。」 曾可達:「如果是跟行政院的命令抵觸的文件我就不看了。」 徐鐵英:「如果是總裁簽署的文件,而且有經國局長的簽名,你也不看?」 曾可達這才一怔。 徐鐵英:「中常委的絕密會議記錄。王站長,借個地方,一起看吧。」 西山監獄王蒲忱房間裡,馬漢山借住時那張麻將桌早就搬出去了,房間又恢復了王蒲忱原來住的樣子,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櫃,椅子也只有一把。 「曾督察請坐吧。」徐鐵英向書桌前僅有的椅子伸了下手,自己走到床前坐下了。 曾可達沒有坐:「文件呢?」 徐鐵英沒有再叫他坐,將手裡的文件遞給了離自己更近的王蒲忱。 王蒲忱只是接過文件,立刻遞給了曾可達。 曾可達竭力保持鎮定,可是看下去時臉色還是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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