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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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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單副局長們立刻讓開了,程小雲走向了方步亭。 見行長和夫人從大樓門出來,小李的車燈亮了,開到臺階下,停在那裡。 方步亭牽著程小雲也在臺階上停住了,兩個人同時向東邊的天空望去。 今天是農曆七月初八,大半個月亮這時剛剛升起,警察局大院內竟如此安靜,整個北平竟如此安靜。 「何校長還在協和嗎?」程小雲怯怯地問道。 方步亭:「回家了,校醫看了看,沒有大礙。」 程小雲:「我剛才想,要是老夫子在協和,我們走著路去看他。」 方步亭:「我們也可以走路回家。」 程小雲捏緊了他的手:「你沒生我的氣吧?」 方步亭:「一個後媽帶著兒子大鬧警察局,這才像我們方家的人。」 「那就走路回去。」程小雲牽著他走下臺階,「我們慢慢走,留點兒時間給姑爹……」 「是啊……」方步亭最喜歡的就是程小雲這份善解人意,「我那個妹夫比我還要強,當著人從來沒掉過眼淚……」 「不要下車了。」程小雲喊住了車內的小李,「你在這裡等二少爺,我和行長走路回去。」 「夫人,你陪著行長要小心啊!」小李在車內望著行長和夫人走出警察局大門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哭了。 會議室裡,單副局長和那幾個警察都被叫了進來,靠牆列成一排,站在那裡。 徐鐵英、曾可達、方孟韋依然站在圍桌中間,孫秘書依然靠牆坐在地上。 曾可達:「把剛才的話複述一遍,單副局長,你說。」 「是。」那個單副局長複述了,「值班日誌,民國三十七年八月十二日晚,徐局長鐵英召集方副局長孟韋和孫朝忠秘書開會,商量釋放學生善後事宜。值班人,單福明。」 曾可達乜向了徐鐵英:「徐局長,這樣記錄可以嗎?」 徐鐵英哪裡還願意看他,一張臉黑得不能再黑,望向了黑黑的窗外。 曾可達轉向那單副局長:「出去填寫。有誰說的話和日誌不符,自己到西山監獄待著去!」 「是。」 那幾個警察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那個單副局長還站在那裡,望向徐鐵英:「局長,您還有沒有指示……」 徐鐵英的目光這時轉過來了:「你們都直接歸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管了,還要問我嗎?」 「局長……」 「滾!」 單副局長也生氣了,再不回話,轉身走了出去。 曾可達望向了方孟韋:「方副局長,我跟徐局長進去單獨談,這件事我代表南京向方家交代。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發生副局長跟局長正面衝突的事,有人不要臉,党國還要臉哪。」 方孟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這個曾可達身上真透著正氣,回話也平和了:「我能不能繼續問這個人?」 曾可達乜了一眼孫秘書:「沒有用,也不值。」 徐鐵英倏地望向了孫秘書,孫秘書早已閉上了眼。 徐鐵英眼中一片茫然,曾可達難道不知道孫朝忠是鐵血救國會的人?如果真是這樣,這個鐵血救國會組織之嚴密則太可怕了。徐鐵英開始擔心黨通局是不是預備幹部局的對手,自己會不會成為第一個倒在地上的人。 「徐局長,我們進去談吧。」曾可達的聲音喚醒了他。 徐鐵英再看曾可達時竟覺得此人跟自己一樣的可憐,答道:「談吧。」率先走進了辦公室。 曾可達又對方孟韋:「回去陪行長吧,不要讓老人擔心。」這才跟了進去。 方孟韋突然覺得四周如此寂靜,慢慢望向了還閉著眼靠牆坐在地上的孫秘書。 方孟韋走了過去,伸手:「起來。」 孫秘書睜開了眼,沒有接他的手,自己站起來,完全不像受傷的樣子。 方孟韋眼中又閃出了光:「讓我的,是嗎?」 孫秘書:「曾督察說得對,跟我這樣的人較勁,沒有用,也不值。」 徐鐵英辦公室的門從裡面關上了。 走進徐鐵英辦公室,曾可達坐下了,徐鐵英也坐下了。 這兩個人從南京頂著幹,到北平也一直頂著幹,今天該要短兵相接了。 可曾可達坐下後竟一句話也不說,徐鐵英便一句話也不問,都僵坐在那裡。 徐鐵英眼角的余光發現曾可達一直在盯著牆上的鐘,不禁也望了過去。 ——短針停在九,長針走到了三十,九點半了。 突然,電話鈴響了,是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南京專線電話! 徐鐵英這才望向了曾可達。 曾可達:「你們葉局長的電話,說好的,我不用回避,請接吧。」 徐鐵英站起來,抻了一下衣服下擺,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話筒:「葉局長好,我是徐鐵英。」 話筒那邊的聲音十分斯文,就是有一個人站在徐鐵英身邊也聽不到話筒裡的話:「我現在是用一級加密在跟你通話,你懂的。」 「是。」徐鐵英立刻明白自己這邊只能聽,不能說,能說的也就是「是」和「不是」。 葉秀峰的聲音:「接下來是另外一個人跟你說話,不要讓曾可達知道,回答時還稱呼葉局長就是。」 徐鐵英:「是,葉局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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