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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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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撲朔迷離 這時,自己站在門口被坐在陽臺上的父親看得清清楚楚,而父親的身影卻和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一樣,撲朔迷離。除了反感以外,心裡不禁又湧出一絲別樣的酸楚。 ——記得每次走進這道門,自己都要叫一聲爹。 ——多少年來自己一直只叫父親不叫後媽,今天進這個家卻想叫後媽,反倒叫不出那個「爹」字。 方步亭也不知這個最親近聽話的兒子為什麼會突然跟自己疏離,乃至顯出叛逆:「知道你也不想再見我,就不要開燈了。可有些話要問你,總不能老站在門口吧。」 方孟韋此時真有些邁不動腿,可還是走了過去,除了沉默,還保持著距離,站在離父親約兩米的身側。 「在哪裡找到你大哥的?」方步亭也仍然望著窗外。 「盧溝橋往西,永定河邊。」方孟韋回話了。 「他跟孝鈺都談了些什麼,告訴你了嗎?」 方孟韋沒有回這句話。 方步亭轉過頭,望向小兒子。 方孟韋卻望向了窗外的月亮,像是在對月亮說話:「他說要娶何小姐。」 方步亭站起來:「那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何伯伯,卻去見梁經綸?」 方孟韋依然望著窗外:「您可以去問他自己。」 方步亭被小兒子頂在那裡,站了一陣子,又慢慢坐下,歎了一聲:「我承認,這輩子我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可這個時候我還是父親。國民黨一直懷疑你大哥是共產黨,卻又在利用他。還有,那個梁經綸到底是不是共產黨?我總覺得這個人遲早會將你大哥害了……孟韋,崔中石的死你是親眼看見的,不能看著你大哥和你崔叔落得一樣的下場。」 方孟韋心內煎熬,卻依然不願意接他的話。 方步亭:「等你姑爹回來吧,現在你們也只聽他的話了……」 外文書店二樓房間響起兩下敲門聲,不疾不徐,顯然不是送何孝鈺和謝木蘭回來的同學。 梁經綸悚然驚覺,該來的人來了! 他望向對面的方孟敖。 方孟敖卻毫無反應,依然在那裡翻書。 「應該是送她們的同學。」梁經綸站起來,對著房門,「是歐陽同學嗎?」 竟沒有回答。 「請問是誰?」他又望向方孟敖。 回應他們的依然是兩下敲門聲,不疾不徐。 方孟敖這才說話:「沒有主人怕客人的,開門吧。」 梁經綸步向房門。 他的長衫下擺又飄拂了起來,步伐露出了踟躕。 思問卻在他的眉眼間飛快運轉: 保密局北平站的人? ——有方孟敖在,不會。 陳繼承或徐鐵英方面的人? ——有方孟敖在,也不會。 難道是共產黨學委,是嚴春明! 眼前已是房門,梁經綸伸向門閂的手竟如他剛才的腳步一般踟躕。 門閂在慢慢拉開,門在慢慢拉開。 ——梁經綸蒙在那裡。 ——站在門口的竟是曾可達! 梁經綸從未這樣滿臉驚疑,曾可達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梁經綸在感覺著背後方孟敖射過來的目光,卻不得不將手也伸了過去。 「這是梁經綸同志。」曾可達握著梁經綸的手,目光卻越過梁經綸的肩,對他背後的方孟敖說出了這句話。 梁經綸怔怔地站在那裡,不能想像,身後的方孟敖是何反應。 方孟敖的目光似有驚異,似無驚異。 儘管早從謝培東那裡知道了梁經綸鐵血救國會的身份,可現在曾可達的突然出現,直接暴露梁經綸的真實身份,依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此,他此刻的神情,在曾可達看來完全合理,完全真實。 「進去談吧。」曾可達自然地撫了一下樑經綸的肩,梁經綸側轉了身子,曾可達先進了門。 徑直走到對門的桌前,曾可達站住了。 他發現梁經綸依然站在門口。 方孟敖在犀望著梁經綸。 梁經綸無法回避,只能也望著方孟敖。 「進來,進來談。」曾可達示意梁經綸不要僵持,「問題很快會跟你們都講清楚。」 梁經綸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一切掩飾都已毫無意義,他那件長衫的下擺又飄拂了起來,沒有了去開門時的那種猶豫,完全是一任自然。 方孟敖的眼轉盯住了他那竟然還能如此飄拂的長衫,一直盯到那長衫隱進對面的桌下。 「請都坐吧。」曾可達望向梁經綸。 梁經綸默默坐下了。 曾可達再望向方孟敖。 方孟敖坐下時,一條腿高高地蹺在了另一條腿上。 曾可達臉上立刻掠過一絲不快——他想起了一個多月前在軍事法庭,方孟敖就是這個坐姿! 不快必須忘記,今天必須耐心。 曾可達穩穩地坐下,吐出了三個字:「軍、公、教。」 用這三個字開場,語調不高昂,也不失抑揚頓挫,曾可達對今天的見面頗下了番心思。 兩人都望向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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