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和平 > 北平無戰事 | 上頁 下頁 |
| 二一九 |
|
|
|
馬漢山這時絲毫不顧其他人的反應,只配合方孟敖:「姓徐的,但凡還講一點兒義氣,對這麼忠心的部下你也不會把責任都推給他吧?!」 「曾督察!」徐鐵英再也不能忍耐,站了起來,盯著曾可達,「我也是南京指派的調查組成員,我現在提議,立刻將這個貪污犯先押出去!」 曾可達儘管也十分厭惡馬漢山,但今天的目的十分明確,就是徹底爭取方孟敖、深挖北平案的貪腐,以貫徹建豐同志接下來更重要的指示。面對徐鐵英的所謂提議,他佯裝想了想,答道:「馬漢山當然要關押,可現在他是在跟孫秘書對質。你的部下不配合,你似乎應該先叫你的部下配合。」 「主任!」孫秘書不沉默了,喊了一聲徐鐵英,「為了黨部的形象,您也犯不著再替人家遮掩了。」 「胡說什麼?」徐鐵英這時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部下又犯愚忠。 孫秘書卻不再看他,轉對方孟敖:「是。崔中石是在方行長離開以後,被馬漢山帶著北平站的人拉到西山槍斃的。」 馬漢山見他開口反而興奮了:「說,接著說下去,當時你拉著老子在一旁說了什麼!」 孫秘書:「我傳達了徐局長的命令。」 馬漢山:「什麼命令?」 孫秘書:「崔中石的情況太複雜,應該將人送到國防部調查組去。」 ——誰都能聽出,也能看出,孫秘書這是在撒謊。可這個謊撒得卻又合乎情理,況且沒有第三個人能證實! 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馬漢山身上,等著他撲上去跟孫秘書拼命! 馬漢山這回的反應卻讓所有人的期望都落空了。 他非但沒被激怒,而且看也不再看孫秘書一眼,慢慢轉對徐鐵英:「姓徐的,你在中統,我在軍統,兩邊雖然都是從成立那天吵過來的,終歸還有一條底線,誰也不要向對方移禍栽贓。你現在指使部下踩底線了。打電話叫我帶北平站的人來隻為將崔中石送到國防部調查組去,笑話!你警察局那麼多警察都睡覺去了?你現在說不說實話?是不是要逼老子也踩底線,將你在背後盤算國防部調查組和北平分行那些事都抖出來……」 「丟人誤國!」曾可達一掌拍在桌子上,「我現在代表國防部調查組傳達南京的最新指示,將馬漢山和孫朝忠交保密局北平站羈押審訊。方大隊長負責的稽查大隊獨立辦案,徹查貪腐。有任何部門再敢於干擾,直接報建豐同志處置!方大隊長。」 方孟敖這次站起來了。 曾可達:「你還有沒有別的意見?」 方孟敖:「羈押到北平站的人我能不能隨時審訊?」 曾可達:「北平站也歸國防部保密局管,你當然可以隨時審訊。」 方孟敖又坐了下去。 曾可達這才對徐鐵英:「徐局長還有沒有別的意見?我現在希望你最好不要再有別的意見。」 徐鐵英這一仗可謂一敗塗地,倏地站起來,既不再答話,也不再打任何招呼,徑直向門外走了出去。 孫秘書就被自己的上司孤零零地撂在了這裡。 「王站長。」曾可達也不再理走出去的徐鐵英,望向王蒲忱,「這兩個人就交給你了。除了國防部調查組,任何人不得提審。」 「這沒問題。」王蒲忱答著,立刻向外面喊道,「執行組!」 軍統北平站執行組的人就在門外的營房,那個執行組長聞聲立刻帶著兩個人進來了。 王蒲忱:「保護馬副主任和孫秘書去西山。」 「是。」執行組長本就是等著執行抓馬漢山任務的,卻沒料到還要抓孫秘書,因此在回答這一聲時,有些詫異地望向孫秘書。 孫秘書反倒十分乾脆,自己主動向外走去。 「站住!」方孟敖叫住了他,「把我的打火機和煙留下。」 一個軍統執行組的人從他手裡拿過了打火機和煙,送回了桌面。 方孟敖這才說道:「可以押他走了。」 那個軍統押著孫秘書走了出去。 剩下的就是馬漢山了,可他還是坐在那裡,絲毫沒有要站起來的樣子。 王蒲忱對他仍不失禮貌:「老站長,替党國幹事哪能不出些差錯,事情總會說清楚的。我們走吧。」 「你還年輕!」馬漢山依然坐著不動,盯著王蒲忱,「最好不要接這個吧,老子死在你那裡,你負不起這個責任!」 「給臉不要臉!」曾可達怒了,倏地站起來,「我跟方大隊長還有重要問題商量,你是不是也想留下來參加?」 馬漢山當然知道自己不能留下來參加,又望向了方孟敖。 方孟敖望向了王蒲忱:「人你可以帶走。我剛才說了,我隨時要調查,隨時要能見到馬副主任。見不到人,責任可是你的。」 王蒲忱心裡沒這個底,當然不會表這個態,望向曾可達。 曾可達當即表態:「請王站長配合。」 王蒲忱這才表態:「我配合國防部調查組。」 馬漢山不得不站起來,居然將手伸向了方孟敖。 方孟敖也站起來,將手伸了過去。 馬漢山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有些激動:「可樂兌紅酒,我記住了。」 曾可達的眉頭又悄悄皺起了。 方孟敖:「『死也是一杯酒,活也是一杯酒』。我也記住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