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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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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武對王蒲忱:「長官,有何吩咐?」 王蒲忱用商量的口吻輕輕地對他說道:「陳副總司令可能會親自來。是不是開了營房門,讓方大隊長和徐局長都出來?」 孫秘書眼睛一亮。 陳長武依然是那個神態:「報告長官,我們隊長有命令,只有他叫開門,我們才能開門。」 王蒲忱依然商量著道:「那能不能請你先進去,把陳副總司令要來的情況報告你們方大隊長?」 陳長武:「對不起,長官,我們隊長給我的命令是跑步操練。」 說到這裡陳長武轉身走回圓圈隊列:「聽口令,預備——跑步!」 圓圈又跑動了起來。 王蒲忱輕歎了口氣,看了一眼手錶,跟孫秘書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又深吸了一口煙,轉身又向來處走去。 「王站長!」孫秘書終於開口了。 王蒲忱又站住了,回頭望著他。 孫秘書:「我認為我們局長已經被挾持了,陳副總司令到來之前,您有責任進去保證我們局長的安全。」 王蒲忱懨懨地望著他的臉:「忘記問了,你叫什麼名字?」 孫秘書愣在那裡。 冷冷地扔下這句問話,王蒲忱根本不需他回答,轉身向門衛室方向走去。 孫秘書閉了一下眼,睜開後悲壯地走回營房門前,釘子般站著。 顧維鈞宅邸王副官房間。 門緊閉著,窗簾緊拉著,王副官在電臺前還戴著耳機,在譯著第二頁電文。 曾可達已在緊張地看第一頁電文。 那頁右上角用紅字標著「絕密」的電文,便顯出這份電文與慣用的電文格式上的差別! 這一頁電文只標著三個代號。 第一行赫然九個字是行動代號——「行動代號『孔雀東南飛』」! 第二行的人員代號卻讓曾可達一怔——「方孟敖代號焦仲卿」! 第三行的人員代號也讓曾可達一怔——「梁經綸代號劉蘭芝」! 「譯完了嗎?」他流著汗催問王副官。 「第二頁快了。」王副官停下筆轉頭回道,「後面還有三頁。」 「趕緊譯!」 「是!」 曾可達將身子俯了過去,急看王副官還未譯完的第二頁電文。 第二頁第一行赫然標著——「行動計劃」! 以下頻繁出現的便是那兩個陌生的代號——「焦仲卿」「劉蘭芝」! 王副官將譯完的第二頁遞給曾可達時,曾可達已經俯在他身後看完了第二頁的內容:「抓緊譯完後面三頁!」 「是!」 曾可達還是那個姿勢,緊盯著王副官的筆。 第三頁電文出現的幾個名詞讓曾可達有些茫然。 ——「新月派」! ——「太陽吟」! ——「聞一多」! ——「朱自清」! 稽查大隊營房方孟敖房間。 已經被秘密取了代號的方孟敖,依然看不見他背後發生的一切,一如既往地喜歡光明,二十平方米的房間用的是一盞兩百瓦的燈,和外面大坪一樣,亮如白晝。 方孟敖的一隻大手,三罐可口可樂一掌抓著,大拇指間還夾著一瓶法國幹紅,一把擺到桌上。 馬漢山已經坐回到原來的椅子上。 徐鐵英雖早被「釋放」了,卻依然形同軟禁,被迫坐在馬漢山對面桌前的凳子上。 不願對視的兩雙眼這時都在看著方孟敖一個人在遊戲般忙著! 「啪」的一聲,紅酒瓶塞被方孟敖手裡的一把多功能瑞士小軍刀啟開了! 三個軍用的草綠色搪瓷缸子並排擺在桌上,紅酒從瓶口呈一線順著三個搪瓷缸子倒了出來。 一路倒過去,又一路倒過來。酒瓶見了底,三個缸內的紅酒分得非常均勻。 又聽「啪」的一聲,一罐可樂開了,倒進了一個搪瓷缸子。 接著另兩罐可樂也開了,倒進了另兩個搪瓷缸子裡。 望著冒泡的搪瓷缸子,馬漢山猜著了,這是在調雞尾酒,洋玩意兒,便有些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眼睛睜得比剛才更大了。 徐鐵英只看著,面無表情。他雖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知道這裡的情況一定已經報告了陳繼承。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在等的過程中保持冷靜,絕不能與方孟敖發生衝突。 方孟敖卻密集地展開了攻勢,望向了二人:「全世界的空軍,飛行時都嚴禁喝酒。我們飛駝峰時卻破了這個例,因為大家都知道,進了機艙十有八九便回不來了,強烈要求不喝酒不起飛。可醉了又怎麼飛?報告送到了史迪威那兒,他也為了難。還是陳納德那老頭有辦法,發明了可樂兌紅酒這個高招,一比一的比例,每人一搪瓷缸子,喝了先交杯子,然後起飛。考考二位,這是什麼意思?」 方孟敖先望向馬漢山。 馬漢山立刻握住了他面前那個搪瓷缸子的把手,端了起來,大聲說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有學問!」方孟敖用有些陌生的目光望著他。 馬漢山受了表揚血脈僨張舉起缸子就飲。 「慢點!」方孟敖又止住了他,「我只說你有學問,沒說你猜對了。先把酒放下。」 馬漢山立刻又失落了,怏怏地將酒缸子放回桌上,凝神又想。 方孟敖目光轉向了徐鐵英:「徐局長,我們三個人數你文化最高,一定能猜出意思。給個面子,猜出來我們一起幹了。」 徐鐵英一生黨務,從來矜持,今日落在這一正一邪兩個玩命的人手裡,平時那三十六條計謀、七十二般變化全不管用了,卻還想維護他那一套黨部的形象:「方大隊長,抗戰已經勝利了,党國會永遠記住那些犧牲的英雄。為了他們,你也應該更好地駕著飛機,履行軍人之天職,發揚既往之光榮,戡亂救國,再建新功……」 方孟敖的臉立刻冷了:「我請你喝酒,你給我上課。徐局長,再聽見你打一句官腔,我立刻就走。這頓酒你和馬局長喝去。」 「我贊成!」馬漢山大應了一聲,立刻站起來,同時立刻明白了自己剛才何以興奮,「我舉雙手贊成!」 說著,他一條腿已經踏在椅子上,捋起了左袖,又捋起了右袖,一手端起了搪瓷缸子,一手又抄起了那把槍。這哪是要喝酒,分明是隨時準備跟徐鐵英你死我活! 徐鐵英咬了一下牙,接著閉上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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